“…因为我知道他老婆养的小白脸,就是个在台湾不晓得做什么生意的洋人,而小叔自己也在外金屋藏娇;这全是家里司机、佣人偷偷告诉我的丑闻。……
“…可这时候,我知道又有什么用?他们所作的同样行为,现在都成为应该把我处死的罪状;而面对毫无是非、完全是假道学的宣判,除了冤屈袭上胸口,令我绝望气结、吓得浑身颤抖,双膝跪在血水里东滑西溜之外,如待罪羔羊般、束手无策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婊子该死根本不是问题,但对偷人像偷东西、手脚不干净的女人,得让她先明白后果,才是重点!……不然张家所有财产,给自家人里应外合、五鬼搬运,全搞精光了还不知是谁干的好事!……“是我婆婆最后的发言。……
“…也成了丈夫对我用刑处置的第一步:剁掉手脚、截除四肢的指示。……
“…而我一想到那种恐布的情景及后果,当场就吓昏过去、脑中完全空白;对接下去发生的事,也毫无记忆了!……Dr。强斯顿,你说可不可怕!?……
“Dr。,Dr。强斯顿!……你在吗?”
“在,张太太,我在这儿!”
“噢~,那就好!……Dr。你说可怕不可怕!?”杨小青电话那头问我。
“嗯,真可怕;但你晓得,它只是个恶梦?”
“现在当然知道了,不然那能讲出那么恐布的经过?……其实恶梦里最痛苦、最血淋淋的几段,我都已经在记忆里把它封了住、不让看见;否则真不晓得还会有什么更强烈、更使我受不了的反应呢!”
杨小青所说的,正是精神学上一再强调“自我保护”的心理功能,就连处于睡梦之中,也能照样正常运作。
听见她如此解释,我倒认为是个蛮好的现象;但我只将观察放在心中,并不加说明,以免打断她的思维。
“嗯,后来呢?”我问。
“后来,等到我恢复了记忆、睁开两眼,只见整个漆成绿色、暗暗的房间;而我躺在中央像一张医院的病床上,被几条皮带紧紧捆住、扣在床边横杆的金属环里。……有如被绑起来、准备推进手术室里动大手术的病人,却更像个已定罪的犯人、即将被推进一间刑牢,接受可怕、非人的残酷刑罚,而吓得立刻尖叫:“不~!。不要~啊!!……”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疯掉了般、猛烈甩头嘶喊,在捆住全身的皮带里挣扎;
恐惧到极点的身体刺激顿时令尿液失禁、小便流了出来!……
而根本不知道真实状况,直到听见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轻声叫我“张太太!……”
“…我睁眼一瞧,就看到穿了件医院的绿色罩袍,低下头几乎贴到我脸上、长满胡须的黑人,对我笑着说:‘手术已经动完,而且很成功!”
“什么。手术?……”我惊呼问他,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尿液失禁的羞耻。
当他大手抹到我身躯被捆住的小腹部位,粗粗的指头往我阴户那边滑,醮了些尿水、湿湿的,移到我鼻子前面、叫我闻;同时说:“瞧你,怎么吓得流出小便呢!?”
我才感到极度羞惭、撇开全身唯一能动的头,嘶喊着:“不、不!……不要啊!”
恢复理智、慌张无比的追问:“告诉我!什么。手术?……”赶忙拉他的罩袍衣襟,哀求他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那黑人护士,反正我搞不清楚就把他当成医院的护士,才转身掀开床边挂着的绿色布帘,同时叫我侧过脸看,……看布帘后面金属抬上摆的是什么东西?
“…摆的什么东西?”我,还没看清,就吓得声音都喊不出了!
“天哪!。那是什么!?……”尖叫在喉咙里。
“张太太看得清吗?”黑人问我、还解释:“要在密封玻璃瓶里,用福尔马淋液泡着,才不致腐烂。”
“……”
我耳朵里已经轰然一声巨响:“是两只手!……我的两只手!!”
……
“…泡在瓶中、绿黄黄的液体里,是一双已被砍下。我的两手啊!!”
电话听筒传出沉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