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不由分说地拎着滑雪板走向通往高坡的轨道缆车。
“要不滑雪板我帮你拿着了。”
“不用了,我自己拿着就好。”
这一次她没有同意,执拗般地抱在怀里。
陈哲轻叹了口气,没有坚持,“那待会儿注意安全。”
“嗯。”
当时,是她自己主动问的陈哲,地球人平时都玩什么极限运动,陈哲好一番斟酌,才选了这个他还算熟悉的项目。
滑雪场的灯开得极亮,有些刺目的灯光透光缆车的玻璃,在洺的脸上一阵明,一阵暗地划过。
她想起了自己圣诞节那天,她被纳垢眷属永恒封印了能量回路后,从昏迷中苏醒时的场景。
‘陈哲!’
她下意识地像昏迷前一样,想要伸手去抓那个即将和她绝别的人,直指从床榻跌落在了地上。
她被一个人放在酒店的房间,内外布满了能量,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那时窗外的天空和现在一模一样,在剧烈的战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可她这个所谓的队长连远远的当个看客,都看不清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真的以为,你进了花园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感到身边的人愣了一下,应该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提和纳垢决战时的事吧。
陈哲平静地回道:“嗯,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害怕吗?被抓进纳垢的花园里?”
陈哲从未提过自己进入花园后发生的事情,想想就知道绝对是纳垢乐在其中,正常人会为之绝望的地狱,故而也没有人去问他。
洺接着说着:“况且,就算你换回了我们,如果不是林泠……地球也很有可能会在纳垢降临后毁于一旦。”
陈哲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劫后余生的畅快,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对于所有人来讲,这都是一场残胜。
“否则让我和初九奈安去逃命吗?先不说没你的命令她们会不会管我,你了解她们的,她们绝对不会在乎地球的安危,到那时,要么她们救出你们撤走,要么她们自己被迫撤走求援。
只要你们的战力丧失,无论我被不被抓,地球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被纳垢本尊毁灭和被纳垢大军毁灭,对地球人而言有区别吗?”
说着他却摇了摇头,“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些。”
一轮灯光划过,陈哲的脸庞陷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洺在阴影看到了锐利的寒芒,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哲生气的模样。
“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昏迷的林泠和被织命抓住的你……当时就想赌一把你们救回来,至于我自己,怎么样都行……”
缆车的速度逐渐减缓,随着车门被工作人员打开,洺用力抓紧滑雪板走上了雪地。
“可我不希望你拿命换回来的,是一个普通人。”
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很细。
但陈哲大抵是听到了,坐下来固定双脚的时候,洺眼角的余光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从起点的位置站起,看着下方蜿蜒扭曲的陡峭雪道,洺突然有些羡慕林泠。
林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想办法让身边的人开心起来。
她不行,她好像除了力量,就没什么太特殊的了。
和雪地一样洁白的滑雪板落下了雪道,在坡道上加速,身体顺应着山与雪的形状起伏,脚下被托起,轻巧地漂浮在雪面上。
作为星空战士的运动神经和环境适应能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仅仅一会会儿的练习后,洺就以稳定流畅的姿态,化行于陡峭的高坡。
但她现在缺失得不是这些。
在一处拐弯点,她身体下意识地顺着弯道的弧度蹲伏,双腿却没能跟着发上力,整个人重心失控划出了雪道撞在了边上的积雪里。
“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