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外的竹林稀稀疏疏,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窗边。
呼噜声时不时响起,吴贵坐在茶案边上,一晃就是一个时辰过去。
等到他已经点头颤颤,昏昏欲睡,忽然房中传来微响。
吴贵立马擦了擦脸,抖擞精神,一看小炉不知啥时候火炭快烧化了,立马用铁夹子取了一颗放进去,再掘一掘,用其他已经烧化的火块盖住。
只听珠帘里传来慵懒的声音:
“点翠,茶案撤了,换些瓜果上来。”
“是,夫人。”
门外立即有清脆的应声。
上次那个丫鬟推门而进,看见座边的吴贵,揖身做了一福,然后稳稳当当地收拾好了茶案,端出门去。
点翠经过吴贵身边时候,还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位总管为什么能在夫人房里待上这么一个多时辰。
吴贵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自己心里也郁闷的紧。
老奴这好心呵护了一个时辰的炉火茶水,夫人您这就撤了,不是折腾我吗。
吴贵也只是敢怒不敢言,默默等着。
珠帘被撩起,胡美人一笼轻纱裙飘然走出。
“贵叔,辛苦了。”
吴贵连忙起身,这话可不敢坦然接下。
“为娘娘做事乃老奴的本分。”
胡美人来到书案之前,纤手伸出云袖,拿起紫木镇子,推平一张锦帛,然后转头看向吴贵,美目盼兮:
“贵叔,为我磨墨可好?”
吴贵自然连连称是,来到书案前,从墨盒前拿起一块墨笔。
这墨笔色泽漆黑泛光,质地入手温润,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墨锭。
吴贵取了小铜勺落了几滴水在砚堂,手握墨锭,将其在砚堂画圆圈慢慢研磨。
这砚台小巧,边上围着一圈山水突状,看上去也是十分精致。
胡美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吴贵研磨,芳唇微启,讲起了门道:
“贵叔,你可知道这研墨最忌讳什么?”
吴贵虽然宫中浸淫各类杂事多年,习得各种伺候手艺,却还真不知道太多里面的说法。
“研墨啊,要一气呵成,中途不可三心二意。
更不能呢半途而废,如果打了退堂鼓不想作累自己,就直接将墨锭放在砚堂上,那不一会儿,墨就会粘黏在砚堂上,不易取下。”胡美人的嗓音甜而媚,好似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注意之事。
“如果墨锭脱了手,去黏住了砚台,这时,直接用力拔下墨,会弄伤手,更会损伤砚。
而砚与墨两者相比,权衡取其轻,毕竟墨锭还可以再换,只能放弃墨锭,贵叔,你说是吧?”吴贵听明了这胡美人的话外之音,自然是胆中一寒,娘娘这明显是警告自己不要试图背叛她,更不要试图脱身。
看来,既然入了这局,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是,老奴知了。”
吴贵心中一紧,手上用力,竟是把墨锭磨飞了,墨汁撒了几点在砚台外。
胡美人拂袖,虚掩俏面,轻轻笑了一声,桃花一样柔媚的眼角翘起,真当是让男人浑身酥软。
“贵叔,你这研墨的功夫可不到家啊,再磨一块吧。”胡美人玉手捏起布套,拿起一根墨锭,送到吴贵手中。
“喏,再磨。”
吴贵最听不得胡美人这妩媚的声音,一下子矜持起来,拿过墨锭,小心地抵在砚堂上。
“呵,贵叔,你怎么这般愚拙了。”
“还是本宫来教教你吧。”
胡美人款步轻移,来到吴贵身侧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