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的欲望与劣根性。
皇宫在他们眼中并非什么神圣威严之地,而是一个堆满了金银财宝和绝色美女的巨大宝库。
最初入宫他们或许还唯唯诺诺以曹芳马首是瞻,可在熟悉了环境后的几天,他们那被压抑的兽性便彻底释放开来。
刚开始他们还只是些小偷小摸顺走些摆设器物,但很快他们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将觊觎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娇滴滴的宫女和寂寞的低阶嫔妃。
宫中各处开始频繁传出女子受惊的尖叫和粗鄙的调笑声,整个后宫被搅得乌烟瘴气。
曹芳得知了这些乱象后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群人如此无法无天,怕他们打草惊蛇,坏了自己的大事,怒的则是这些人竟敢无视他这个天子的存在。
他紧急召见了几个为首的假宦官,试图与他们约法三章。
眼下为了大计,他几乎是咬着牙承诺只要不动太后和皇后、还有两人宫中的宫女,剩下的宫女可以任由他们处置,但绝不可骚扰其他人,更不能对太后与皇后本人有任何不敬。
见曹芳再次让步,那些亡命徒的头目们表面上对他这个少年天子恭恭敬敬,满口答应,赌咒发誓绝不乱来。
可一转过身便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曹芳的妥协而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在他们看来这个乳臭未干的皇帝也不过如此,只要拿捏住他有求于自己的命脉,整个皇宫还不是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些假宦官甚至凭借着人多势众竟暗中控制了一部分宫门的禁卫。
于是这天,宦官李涛正躬着身子满头大汗地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陛下……那……那伙人,今天又闹出事了……”李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他们在西园调戏张才人,还……还打伤了阻拦的内侍……”
“混账!”曹芳猛地一拍桌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道:“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陛下息怒。”李涛赶忙劝解,毕竟这群人怎么说也是他召进宫来的,可以说也逃脱不了干系:“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无法无天惯了,恐怕……恐怕寻常的规矩根本束缚不住他们。”
“束缚不住?”曹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就用刀剑来束缚!传朕旨意,将为首的几个给朕……”
他的话还未说完,寝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其中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和男人粗野的淫笑。
“……肏你妈的,小骚货,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别以为你是皇后宫里的人就了不起了!到了这宫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放开我,你们……你们这群阉人!我要去告诉皇后娘娘!”
“哈哈哈!告诉皇后?老子们就是陛下请来干大事的!皇后算个屁!等干死了秦亮,这整个后宫的女人还不是任由咱们兄弟们随便玩?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皇后本人,也得乖乖脱光了躺在床上,等着咱们兄弟去肏!”
寝宫内,曹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出来了,外面那个被调戏的宫女是皇后甄瑶身边最得宠的侍女之一。
而那几个假宦官的话,更是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不是在气愤几人如何议论自己的母后和皇后,而是他们口中已然暴露了自己想要刺杀秦亮的计划!
“反了!真是反了!”曹芳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李涛,提着佩剑就冲了出去。
门外,只见三四个身材魁梧的假宦官,正将宫女堵在墙角,他们满脸淫笑,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脏手伸进了宫女的衣襟里肆意揉捏。
宫女拼命挣扎,脸上挂满了泪痕。
“住手!”曹芳厉声喝道,声音却在见到这一幕后有些颤抖。
那几个假宦官闻声回头,看到是曹芳,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玩味的神色,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宫女搂得更紧。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懒洋洋冲曹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是陛下啊。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呢?”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尊敬,倒像是在跟一个同辈的纨绔子弟打招呼。
“朕叫你们住手!你们聋了吗?”
“陛下,这你可就冤枉我们兄弟了。”刀疤脸嘿嘿一笑,指了指被禁锢在怀里的宫女道:“我们兄弟们这几天为了陛下的大事可是连轴转,眼都没合过。这不,巡逻到这儿,看到这位小妹妹一个人怪孤单的,就想着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儿嘛,我们可都是好心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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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几个假宦官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曹芳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曹芳气得几乎要当场拔剑杀人,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这些人是他刺杀秦亮的唯一希望,一旦撕破脸,计划立刻就会全盘崩溃,而他自己,也将会万劫不复。
于是他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然后声音冰冷地说道:“放了她,朕之前说的话,你们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