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平躺在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上孤零零的吊灯出神。
在这房子住了有年头了,他印象中这卧室的吊灯一开始还是自己从市场挑的,前妻当时觉得太贵,可王和平觉得自己不懂浪漫,就想着在新房的装修上弥补她一下,挑了这个坠饰是一对鸳鸯的水晶吊灯。
虽然吊灯确实好看,但买回去装在卧室,和四周朴素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为此自己还被前妻奚落了顿。
当然了,太极国男尊女卑,说奚落也就是没给什么太好的脸色,倒是谈不上美洲那些国家的女人还会和男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只是这在太极国已经很过分了。
王和平很爱她,所以平常倒也没和她计较这些,只是默默地在国家工业制造部门的地区分部下设的织造监督局工作着,为他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妻子赚钱。
躺的久了,王和平觉得有些倦怠,挪了挪身子活动了下,便继续陷入了回忆。
结婚七年,王和平成了太极国男人中的异类,不抽烟不喝酒,勤勤恳恳工作,在家除了最基本的侍奉其他的都没让妻子做,甚至后来做了身体检查,前妻的子宫有些问题,王和平纠结之下,都没考虑再收奴来延续香火。
他觉得自己条件平平,前妻那样的外貌和家庭自己倒确实是高攀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爱她,所以他并不在意那些妻奴的条条框框。
感受到来自腰部的疼痛,王和平艰难地翻身又趴了下去,人到中年,身体就像是住了不少年的房子,虽然骨架还是坚固,就是墙皮啊地板啊总有些地方有些毛病,预示老年的到来。
窗户一阵风吹来,屋内只有呼呼风声。
王和平想到了之前吊灯上的坠饰会随着风轻轻摇曳,有时候风大了还会互相碰撞叮叮作响,但现在吊灯上就剩下一个坠饰了,风吹来,就像自己一样摇摇欲坠。
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孤独?
王和平回忆起那个晚上,出差提前回来的自己拧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电视剧里的经典狗血场景:地上陌生男人的鞋子,卧室门口散乱的男女衣服,和隐隐约约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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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出轨的人是个富二代,之前他就听前妻提起过。前妻一向眼里只有金钱,他知道,只不过并没料到会到这一步。
在太极国,女性出轨被发现那可是大事,如果上报法院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王和平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前妻如此地慌乱,她跪下求自己不要告发自己,不然她就要被流放,被折磨,生不如死。
她慌乱地不断磕头,咚咚作响。
只是王和平很想问问她:自己不告发她她确实不会生不如死,只是发现奸情的这一刻,自己的心像死了似的,这又怎么弥补呢?
富二代也有些慌乱,不过看着王和平穷酸的样子,他立马掏出银行卡,告诉王和平这事儿私了的话,自己就给他10万。
一千个月的工资啊,王和平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其实确认后的那一刻,王和平称不上愤怒,也谈不上悲哀,心头被一种奇怪的感情包裹着,很浓稠,不太好简单地剥离成各种感情。
王和平深深地看了额头红肿的前妻一眼,推开家门就走了。
他还是没选择隐瞒,上报给了法院。
这种案子,王和平哪儿都占理,自然是从重从快就给王和平批下来了。
不过最后审判的时候,王和平站起来给法官说:“尊敬的法官,我有个请求。”
法官略带同情地看了看王和平,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个人并不想要对前妻的流放,赔偿等处罚,我只想要她做一件事,”王和平淡淡地说,“我只希望她现在在这公堂之上,对我说:我错了,和平。”
公堂上一片哗然,法官拍了拍惊堂木,转过头和其他人商量了下,说:“王和平先生,太极国法律确实赋予您可以饶恕的权利,但希望您想清楚是否要这么做。”
“是的。”王和平没有迟疑。
在被告席已经换上囚服的前妻怔怔地看着王和平,过了好一会,终于是嘴角抽搐着说:“对不起,和平,对不起。”
言毕,前妻趴在栏杆上,泣不成声。
王和平看着她第一次这么充满歉意地为自己而哭,缓缓吐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想好自己应该用什么感情来面对前妻,只是对钱,对那富二代可以随意付出的天价赔偿,自己并不想要,因为要了,感觉就像是富二代花钱从他手里买了个女奴一样。
道歉了他就真的原谅了她么?很难说,但王和平觉得心里确实没有那么堵了,只不过从此以后他不想再看见前妻了,哪怕一眼。
后来,王和平听说因为给家族丢脸而被父亲教训的富二代把气都撒在了前妻上,他把前妻变成了厕奴,每天真厕所都不上了就去上人肉马桶。
不过这些同事给他讲的传言自己并不感兴趣,是真是假,与他无关。
此后的日子,王和平每天两点一线地生活着,客观来说自己轻松不少,少了个累赘似的,每天多了不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花费的空余时间。
只是有天晚上王和平习惯性地买了些麻辣烫带回家,神游到家推开房门,放下麻辣烫后,王和平才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