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在城外与阎西虎交手不落下风,便有了与之一战的资本,却没想到这座大殿已被魔阵彻底浸染,阎西虎在此处的实力远非城外可比。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灭了自己气焰。
她清了清喉咙,声调平稳,仿佛只是在墨月苑中与人对诗赏菊,而非孤身面对一个魔威滔天的逆贼:“阎西虎,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用出来吧。”
阎西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他打量着南宫月,目光从她的脸缓缓滑到她的脖颈,再滑到她被墨青色骑服包裹的身躯上,目光如同一条湿滑的蛇,爬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月奴,”他开口道,“若是你肯乖乖自己上去,本将军还能温柔一点。”
南宫月冷笑一声,星眸中寒光闪烁:“那怕不是要跟姐姐们一起成为仪式的祭品了?”
“祭品?”阎西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只是借你们姐妹的力量用用,不会伤你们性命。你看你的姐姐们,不都活得好好的?等魔神大人降临,你们依然可以做你们自己——只不过,是作为本将军的私宠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寻常的交易。
南宫月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涌起一阵恶心。
“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南宫月已经出手。
她手中的生花笔凌空挥就,一个金光流转的“破”字瞬间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直刺阎西虎面门。
这一剑灌注了她十成的法力,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音。
阎西虎却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一拂。
大殿地面的魔阵阵纹骤然亮起,无数道漆黑的魔气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魔盾,剑气斩在魔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却只在盾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旋即被翻涌的魔气吞没。
南宫月心中一凛。
在城外交手时,她的剑气能够逼退阎西虎三步,可现在,同样的攻势竟连他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她立刻意识到,这座魔阵虽然尚未完全启动,却已经将整个金銮殿变成了阎西虎的主场,在这里,他的魔气源源不绝,威力倍增。
“看来你在城外隐藏了实力。”南宫月沉声道,同时暗中运转空间神通,试图打开一道传送门。
然而她的法力刚刚触及周围的虚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大殿的空间被某种力量牢牢封锁,她的空间神通在这里竟然无法施展。
阎西虎欣赏着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愕,笑道:“本将军在城外不过陪你玩玩罢了,若不让你以为自己有几分胜算,你又怎会乖乖踏入这座大殿?”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魔神虚影骤然膨胀,三头六臂的魔像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六般兵器裹挟着滔天魔气,从六个方向同时向南宫月砸来。
南宫月脚尖轻点,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手中的生花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一个个古字从笔尖飞出——“盾”、“御”、“卸”,三字叠加,在她身前化作三层金光流转的防御屏障。
魔兵砸在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第一层屏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屑;第二层屏障支撑了片刻,也轰然崩解;第三层屏障勉强挡住了剩余的攻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南宫月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大殿的蟠龙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头一甜,她强行咽下那口翻涌的血气。
不对。完全不对。
在城外时,她与阎西虎过了数十招,虽未取胜,却也不落下风,可此刻的阎西虎,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魔气深厚得仿佛无穷无尽。
这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他在城外根本未尽全力。
阎西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双手结印,脚下的魔气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贴地而行,如同蛇群般向南宫月涌来。
南宫月强提一口气,右手握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封”字,左手同时掐诀,施展空间神通中的虚空屏障。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在这座大殿中,她的空间神通被压制得极为厉害,往日随手便能打开的空间裂缝,此刻需要耗费数倍的法力才能勉强撕开一道小口。
而那些由魔气凝聚的触手无孔不入,数量之多远超她能够封锁的极限。
她刚封住正面涌来的数十条触手,侧翼便有更多触手绕过封锁,从她视线的死角袭来。
她被迫不断变换位置,身形在大殿中腾挪闪转,但每一次落脚,脚下便会冒出新的触手,仿佛整座大殿都在与她为敌。
这便是主场的优势,魔阵尚未完全启动便已如此可怕,一旦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月咬紧银牙,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御。
她猛地收住后退的势头,双脚稳稳站定,双手握住生花笔,笔尖朝天,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生花笔通体莹白的笔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将大殿中浓稠的魔气都冲淡了几分。
“规矩三光,四灵在旁。我炁运化,紫霄神降!”
随着她清脆的念诵,生花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结构繁复无比的古字——“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