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内向害羞的家伙们时,我会调整自己的面具,让自己尽可能不那么外放,人总是寻找着和自己相似的同伴,只要有共通的经历、共通的个性便能与之拉近距离。
果不其然,他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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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跑着跑出病房,躲避着来回穿梭的护工,来到寒冷的户外,深不可测的夜空之上是绚烂的烟花。
我耐下性子和他说话,对于我的问题,他基本只点头或摇头。他脖子上有着奇怪的伤痕,像被砍掉头又缝合上的科幻怪人。
“你的脖子,怎么了?”
他的脸阴郁起来,低声道:“父亲酒醉后划伤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肯定很痛啊。”
“……已经习惯了。”
我试图去触碰他脖子上的疤痕,他向后一缩。
我的手僵在空中。
“对不起,我不习惯被人碰。”
“没事,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去碰你。”
“那个……”他开了口,不安的声音像漂浮在天空的微型云朵,随时都会消逝。我鼓励他继续说。
“我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今天……就像做梦一样。”他的脸露出羞涩的笑容:“谢谢你今晚陪我。但我们不能做朋友,因为我父母的事──”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打断他:“没事,只要是人都会死,即使是大人们也会死。”我笑着拉住他。
让这家伙就怎么走了,我在他身上投入的时间全浪费了。
“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吧?”
他深深吸气的气音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沉默许久后,嗯了一声。
他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绯色。
无精打采低垂着的眼帘上覆盖着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黑瞳映射出旖丽妖艳的烟火,左侧嘴角下有一颗淡淡的小痣,唇色如同吸血鬼般猩红。
我心中涌现出莫名的冲动。
“我能亲你的脸吗?”
“亲?”
我信口胡扯:“交朋友要结下友谊之吻,象征永不背叛和永不分离。”
还未等到他同意,我就朝着他的嘴唇吻下,仅仅三秒,我就笑着离开了。
他的嘴唇很冷。
呆滞数秒后,他欲言又止。
“你其实是人造美人吧?星新一笔下那个美丽的机器人?”
“……我不是机器人,我是碳基生物人类。”
使用日常生活中压根不会使用的词汇,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们先找个不会被大人打扰的地方结拜吧!”
他慢悠悠地跟着我,我引着他来到疗养院的仓库里。
仓库里一片漆黑,开门之后扑面而来便是发霉的灰尘,堆积如山的破旧杂物在黑暗中就像蛰伏的怪物。
“你先进去等着我。因为要跪下来结拜,地上太脏了,我去找垫在地上的东西。”
他点头后进去。
我关上门,扣上老式挂锁。他并未发现我的意图,还在里面等待着我,想必那家伙依然在黑暗中发呆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才惊醒他。我本打算将讨厌的人骗进此处,但对方一直在疗养院内给一群病人表演节目,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