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艾利卡擦肩而过时,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艾利卡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瘦削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礼拜堂厚重的木门后。
短暂的眼神交汇中,她只读到了敬畏与依赖。
带着些许失落,艾利卡回到了宿舍,房间并不大,陈设简单朴素。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便是全部的家具。
墙上挂着一把经过圣光祝福的巨剑,剑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与这肃杀氛围形成对比的,是书桌上摆着的一些队员们送的小礼物——用弹壳做的小人,画着滑稽鬼脸的石头,还有一个做工粗糙的木制首饰盒。
她反锁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脱下那身黑白相间的战术修女服,熟练地叠好放在椅背上,露出了里面简约舒适的运动型内衣。
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勾勒出强健的腹肌、饱满的胸部和浑圆挺翘的臀部。
这具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为战斗而生,是名副其实的“神赐的兵器”。
艾利卡赤着脚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半身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金发微湿地贴在脸颊,碧蓝的眼眸里褪去了白日的威严与光辉,只剩下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她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手指轻轻划过腹部清晰的马甲线,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她守护同伴的坚盾。
可是……
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抚上自己被运动内衣束缚着的丰满而且异常挺拔的胸部。
它柔软、温热,与身体其他部分的坚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女性的象征,是孕育生命的标志,却被她长久地视为力量的累赘。
她想起里奥那清澈又迟钝的眼神,心中那份苦恼再次浮现。
他看到的是大队长艾利卡,是战斗修女艾利卡,是“太阳”艾利卡,唯独不是一个名叫艾利卡的女人。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对着镜子,试着收起充满力量感的习惯性站姿,学着那些在后方城市里见过的普通女孩的样子,微微扭动腰肢,将一侧的胯部顶出去,试图展现一个柔美的S型曲线。
甚至抬起手,轻轻撩拨了一下自己垂在耳边的金色短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她认为“温柔”的笑容。
然而,镜中的影像却显得无比滑稽和别扭。
那结实的大腿肌肉让她的扭腰动作充满了力量感,练习出的温柔笑容也因为嘴角肌肉的习惯性上扬而变成了一个有些傻气的咧嘴笑。
“看起来蠢透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立刻放弃了这可笑的尝试。
一阵热流涌上脸颊,她为自己刚才那“世俗”的行为感到羞愧。
她是战斗修女,是神的兵器,这些凡俗女人的姿态与她何干?
她的身体是为了奉献与牺牲,而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
这种渴望被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的念头,本身就是一种软弱,一种需要被克制的原罪。
重重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甩出脑海。
转身拿起毛巾,胡乱擦拭着身上的汗水,然后从那个粗糙的首饰盒里,取出一根朴素的银质十字架项链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关掉灯,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开始晚祷。
但今晚,那些熟悉的经文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力量。
里奥那仰慕而又疏远的眼神,镜中自己那笨拙而可笑的模仿,以及内心深处那股对“世俗”温暖的渴望,虽然不愿承认,却已经如同挥之不去的幽灵,在她脑海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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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冰冷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将艾利卡从昏沉中拽了回来,她猛地呛咳几声,吐出几口混杂着铁锈和淤泥的污水,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她发现自己半身浸泡在浑浊的水中,背靠着湿滑冰冷的管道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