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不由得后退一步。即便她对紫夫人有千万般厌恶,此刻也不得不慑服于那人令人屈从的魄力。
她嗓音沙哑:“你太霸道了……你要把他变成和你一样吗?”
“不好么?”紫夫人轻笑,“人与人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驯服与被驯服。”
“你就不怕万一?”
“什么万一?”
“万一有一天……是你被遥少爷驯服了呢?”
“呵。”紫夫人子宫又是一缩,她没有回答。
十六夜强作镇定,笑了笑:“有句话,如今用来形容你我再合适不过。”
“什么话?”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什么意思?”
十六夜语带讥嘲:“家主大人还是多读点书吧。”
紫夫人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句,片刻方道:“《红楼梦》?”
“正是。”
紫夫人更瞧不上十六夜了——终日沉湎于儿女情长的小说,无怪乎纠缠情爱、格局狭隘。
十六夜紧盯着紫夫人,脑中蓦地冒出一个念头:“我得帮遥少爷驯服紫夫人。”一念既起,浑身燥热难耐,下意识去摸扇子,才想起早遗在餐桌上了。
紫夫人推开半扇窗,侧身让凉风涌向十六夜。
十六夜幽幽望了她半晌,心道:“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到头来,我也能尝尝男人的滋味~”话至嘴边,已拿定主意:“我和你也没什么可说了。夫人赠我的扇子落在大厅了,我回去取。”说罢转身离去。
她得设法拉遥少爷一把,她想亲眼看见这位威风凛凛的家主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凄惨模样。
她们曾是多年的好姐妹,如今却非要拉着同一个男人一同堕落方才罢休。
紫夫人浑然不知十六夜所想,只以怜悯的目光追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十六夜幼稚得可怜。
若换作是她,必定会借黑崎家的势力报复,岂会困于情爱纠缠。
寂静重新降临,紫夫人又觉闷热起来。
湿衣贴着皮肤,半分凉意也无。
她转身将窗彻底推开,风雨霎时扑溅而入。
她拨开帘幕般坠落的雨珠,长发在风中飘拂。
雨,下得更急了。
“夫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紫夫人转过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桃沢,你那边结束了?”
桃沢爱心中有些奇怪,低声道:“夫人,二桌的宴席已经结束了快两个钟头了。”
“两个小时了?那我在这窗边站了多久?”
紫夫人这才真正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发丝已然湿透,脸颊上挂着零落的雨珠。
先前发烫充血的胸口早已平复,激凸悄然消褪,只余下被雨水浸透后冰凉贴身的衣料。
那股燥热的黏腻感也已褪去,虽然肌肤接触湿衣仍有些许黏着不适,但身体的潮涌和热度总算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