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荡了荡,撞在墙上,碎成几片,只有风雪的呼啸回应她。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床板发出“吱呀”的响。
少女没穿鞋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足底窜上来,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宿舍门没关,能看到起居室门口的木架,上面堆着些许罐头和饼干,整整齐齐的,最上层那罐草莓酱的标签对着她,红得刺眼。
“你们……也走了啊。”
诺谛卡喃喃着,喉咙发疼。埃德是这样,考特和奥兹也是这样。
归来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恨,离开时又悄无声息留下温暖与关怀,满室的空寂,仅剩她一个人。
穿上靴子走到起居室时,少女脚边踢到个东西。
是块柠檬糖,糖纸被踩皱了,糖块从裂缝里露出来,她连忙捡起来小心放在衣兜里。
诺谛卡抬手摸了摸头发,麻花辫垂在胸前,尾端有点沉,摸到那枚红花发卡时,指尖顿了顿,这个发卡昨天别在少女的乳首上夹得生疼,考特为她戴上的花环严丝合缝地卡在头上。
“我……你们又丢下诺谛卡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泪突然涌上来。
风雪还在吼,比刚才更急了,像是要把整个科考站吞掉。
诺谛卡走到门口,木架上的签名本被翻开,埃德的名字下面写着考特和奥兹的名字。
不出意料,字迹依旧是自己的,诺谛卡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离奇事儿了。
她抱着本子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暖意,木架上的食物够她吃很久,可心里空落落的,比外面的冰原还冷。
原来他们不是要折磨她向她复仇,只是……只是用他们的方式,最后陪了她一次。
少女的指尖捏着牛皮本子的边缘,突然想起考特低头记录时的样子,那时她只觉得那支钢笔像把手术刀,划在纸上的声音都带着寒意。
可此刻指尖触到纸页的厚度,竟鬼使神差地想往后翻。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上面还留着弹孔。
本子比她想象的厚,前几页确实是密密麻麻的字,夹杂着她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可翻到中间,一些褐色的污渍黏住了纸页,最后几页上勾勒着些线条。
第一张画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了些,是片嫩绿色的草地,风里飘着白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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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赤着脚站在中间,粉色的头发飞扬起来,麻花辫在空中划出弧线,双臂张得大大的,像是在转圈。
她头上戴着顶野花编的花环。
诺谛卡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抚过画中女孩的赤脚,线条在脚踝处画得格外轻,像怕碰疼了似的。
再往后翻,铅灰色的背景里,一只粉色的小狗缩在雪地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眼泪像融化的雪水,在鼻尖下积了小小的一滩。
小狗周围跪着四个人,其中三个没有脸,只能看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手里拿着块饼干,还有一个身形高大,剩下那个隐约看得出弗里莱的样貌。
他们手挽着手,身体弯成弧形,在小狗头顶撑起一片小小的、没有风雪的空间。
“弗里莱……你们……”
少女喃喃着,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镜片用两道弧线代替,镜腿画得一长一短,像被谁急急忙忙画上去的。
窗外的极光彻底消失不见,屋内昏暗得勉强看得清物体轮廓,通讯室内没通电的电报机又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呼唤着她,只是这一次,听起来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