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收来的?”她问。
柜台后的老板挠着后脑勺,指缝里卡着半截燃着的烟:“转了好几道手啦…多半是谁哪捡的,然后卖给二手贩子,贩子又倒给回收站。”他弹了弹烟灰,“得亏回收站老王知道我在收这种老物件,不然早进粉碎机了。”
“没人动过里面的东西?”
“哎呦,谁费那功夫?”老板咧嘴一笑,见怪不怪的样子,“这种机子,十台里有八台都还登着原主人的账号。密码都懒得改。”
“你怎么想到要收藏这么旧的…”
“少问。”她抬起眼,把几张纸钞递过去,“我要这一台。”
老板伸手要接,她却突然按住:“充电器呢?”
“捡的谁还留充电器啊?”老板转身从纸箱里扯出一根泛黄的线,“凑合收着吧,反正你也不是真拿来用的,对吧?”
她垂下眼。
也就是说,这部手机从被捡到到转手,没人仔细看过里面的内容。
周以翮的手机备忘录更新频率很有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当日工作排程准时更新;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健身计划;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的术后复盘,内容详实得堪比学术论文。
相比之下,相册的更新要缓慢的多。
经过一周的观察,利筝已经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建立了一份详尽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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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神经外科医生,云城市中心医院。
独居在云顶半岛,身材很好,每周三次健身,体脂率维持在12%到15%之间。
偶尔会在深夜加班后,拍下医院走廊。
看手指长度,身高应该在180cm以上。
有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很薄,度数不高。
应该有戴眼镜的习惯。
那张浴室盥洗台上男女交叠的手,只出现过一次,拍摄于两年前。
之后再未出现过这种类型的亲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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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看上去好像是单身。
但——
应该有床伴。
在某张噪点过多的照片里,他的右手正陷入一段黑色曲面。
缩小照片,可以辨认出那是被连衣裙包裹的腰肢曲线。
拍摄于上周二,21:15。
利筝轻轻咬住吸管,舌尖抵住纸管边缘,将杯里的最后一点液体缓慢地吸上来。纸管在她齿间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的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拇指指尖摩挲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