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前几年这还挺守法的,只喝酒。”
“我也记得前几年,詹姆斯,你那时候甚至没有确认她的身份,仅仅只是看见了一个高中模样的孩子走进了这里就直接给她轰了出去。”
“那时候你还会捧着一本书过来,加缪,奥威尔,别尔金……看看你们这帮臭老九给我影响的,那些又臭又长的作者名我都能背下来了。你像一只刺猬一样蜷缩在那个角落里,仅仅靠着点歌台发出的灯光看书。现在……”
酒保耸耸肩,他相信詹姆斯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东西。
“随意了。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建议你闭上你的嘴,不然这杯子就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了,也许是你的脑门上。这杯子应该很结实。”
詹姆斯仰头喝下那杯高度烈酒,深吸一口气后,又倒入了一杯。
从她那微微翘起的嘴唇间能够看到洁白的牙齿,甚至詹姆斯可以透过透肉的黑色丝袜看到她那白皙的皮肤上的接缝,皮肤上拼接的痕迹。
细致突出的五官或许是在工厂里打造的。
虽然年纪很小,但包裹住她那机械身躯的衣服则凸显出一些些纯粹女性化的线条,一头浓又密的齐肩金发会随着她的脑袋转动而转动,些许的鬈发丝垂落在鬓边,而她的颈项又是那么的迷人。
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仿佛诱惑着詹姆斯,更凭添了妩媚感。
这使他感到对妻子有种负疚感。当酒吧空调的第三缕潮湿的风轻轻抚过詹姆斯的脸颊,女孩开始发话了。
“詹姆斯,我们回家吧。”
“关你屁事。”
詹姆斯继续喝着,他的整个视线随即被浓雾包围,甚至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还记得我吗?”
女孩站起来把身子往前倾,让詹姆斯注意到他。
好像有些事情令女孩难以启齿,总之她的回答让詹姆斯不得要领,想了想,詹姆斯觉得还是不要理她比较好。
手机朝着结账平台甩了一下,NFC结账成功,詹姆斯准备提前回去,女孩也跟在身后。
酒吧就在詹姆斯家的楼下,女孩尽管跟着,詹姆斯知道,随她。
打开房门,女孩也跟着走了进来,客厅里堆满的酒瓶明显让女孩有些吃惊,她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詹姆斯摇晃着电视机前残留着的酒瓶,然后饮下那些不知道过期还是没过期的酒。
她小心地拿起茶几上的录像带,拂去上面的灰尘。
“詹姆斯,你找到它了。”
“找到什么?”
詹姆斯举着酒瓶晃了一下,抓住了房门,回头,一瞬间,詹姆斯看见女孩以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气质,合着腿端坐在沙发上。
就像玛丽在还在家里时候那样的坐姿。
“玛丽?!”
詹姆斯一下子以为看到了玛丽,心里一惊,用力捏了捏鼻尖,这才从混乱的画面里看清楚面前的人。
“玛利亚……”
“詹……”
如果知道酒吧里的是玛利亚,詹姆斯一定不会放她进来。
“不不不,你不应该进来,”詹姆斯有些紧张地收起地上的酒瓶,哐哐,但是酒瓶太多了,酒水洒在他的衣服上,就算他现在能一口气抱着好几个也清理不完。
“不不不,滚出去!”
一时无法让家里变得整洁,詹姆斯气急败坏地朝着玛利亚大吼,但玛利亚无动于衷,仍旧是用一副有些迷醉的面孔看向詹姆斯。
恍惚间,詹姆斯想到了在医院做的梦,听见了面前的女孩用着和梦中女人同样的神情说着一样的话。
“亲爱的詹姆斯,”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自那一天的事情降临之后。”
这是一个黑暗的囚笼,在詹姆斯的视角里,囚笼里正襟危坐的女人和面前的女孩一样,在黑暗里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你把我错认成其他人了吗?”
接着,那个女人抬起那张模糊的面孔,对着詹姆斯轻佻地笑道,带着几分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