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暑假了,这是一个临近暑假的夏天,结束完一天课程回到家的小野喊着冰棍百无聊赖在自己家门口蹲着着,在外面楼道的光线照在地板上,成一个扁扁的圆。
一个身影站在隔壁门前,正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是个女人。
她年纪不大,小野这个年龄段叫“大姐姐”最合适,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柔软地垂到小腿,露出一截细细的、白得晃眼的脚踝。
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边,穿着黑色丝袜的女人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颈子,在楼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温润细腻的瓷器。
小野含着冰棍,抻着头往女人的方向看着。
她似乎没带钥匙,翻找了一会儿,女人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微温,隔着走廊,小野觉得脸上仿佛也拂过。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楼道尽头那扇小小的、通向楼顶露台的铁门。
高城纪香,小野早就知道她叫高城纪香了,作为从东边来到启明市的新婚夫妻,她家门口保留着东边国家的习俗——写着她和她丈夫的名字。
放学的时候她也恰好回家,所以小野总是掐着点,像一只埋伏的小兽,悄悄把家门拉开一条细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屏息凝神地窥探着高城纪香的身姿。
看起来是没带钥匙的她提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喷水壶走出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层楼的每一颗灰尘。水
壶里大概是接的自来水,有时提得满,水便从壶口微微漾出来,在她裙摆上洇开几点深色的、不规则的水痕。
小野看见她走到那几盆绿萝和仙人掌旁边,蹲下身。
夕阳的从外面投射到过道,帮她挽起的发髻、微垂的侧脸,还有那身柔软的碎花裙子,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金色光晕。
她专注地给每一片蔫巴巴的叶子喷水,纤细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拂去叶片上的浮尘。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种来自青春的莫名躁动在小野胸口翻腾。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这个浑身是劲没处使的捣蛋鬼心里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凭什么能这么安静?
凭什么能无视他这个楼道里唯一的“霸主”?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带着点说不清的挑衅和试探,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脑子。
第二天下午,小野放学了,估摸着她快下班回来的时间,小野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口袋里揣着一管从家里卫生间顺出来的牙膏,薄荷味的。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咚咚的心跳声格外响亮。
他飞快地拧开牙膏盖,把一大坨雪白冰凉的膏体挤在隔壁崭新的防盗门金属门把手上,用力抹开,抹得均匀又粘腻。
做完这一切,他像兔子一样窜回自己家,“砰”地关上门,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再次贴上猫眼,屏住呼吸,等待着。
但是猫眼怎么能看见隔壁的位置呢?
小野焦急的抓了抓头发,悄咪咪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偷看着门缝外的一举一动。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停在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门外一片死寂。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小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想象着她摸到一手黏糊糊冰凉凉的牙膏时错愕的表情,心里既有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又莫名地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心虚?
她会生气吗?会冲过来砸他家的门吗?
那么漂亮的女人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轻轻关上了。
又过了几分钟,正当小野以为她大概气得不想理他时,他家的门铃却意外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了他一跳。
他踮起脚尖,再次凑近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