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市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咸腥味,海风穿过层层叠叠的钢铁丛林,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边咸腥与重工业金属的味道。
武仙学校那扇由玄武岩与合金钢构筑的校门,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吞噬着成群结队的少年。
白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落下,高密度军用橡胶底的战术靴都会在沥青路面上压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沉闷至极的声响,仿佛重锤裹着棉花敲击地面。
但他周围的学生对此毫无察觉。
这不仅仅是因为清晨的困倦,更是因为那个名为“心理学隐身”的诡异力场。
像是一座移动的灰色墓碑。
由于他修习的“藏劲于骨”已臻化境,周身的气场收敛到了极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心理学隐身”效果。
擦肩而过的学生们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行进路线,却在视觉信号传达到大脑皮层之前,就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将他的存在“抹除”掉。
即便是在这所汇聚了南洋市顶尖少年的精英学校里,白述的存在也是一个异类。
深钢灰色的校服外套在他身上紧绷到了极限,领口与袖口的红色镶边在晨光下透着一股肃杀。
为了容纳他那远超常人的骨架,这套校服经过了精心的改制。
腋下与背部暗藏的黑色尼龙织带如同第二层筋膜,死死勒住他体内那头随时可能咆哮而出的野兽,确保他在瞬间爆发力量时,衣物不会像纸片一样崩裂。
周围的人流自动分开。
身高一米七、一米八的男生们,在经过白述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们看不清白述的脸,甚至记不住刚刚经过了谁,但生物本能中的求生欲在疯狂报警——远离这个巨大的热源,远离这个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捕食者。
上课铃声在头顶炸响,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学生们加快了脚步,如受惊的鱼群涌入教学楼。白述却停下了。他站在教学楼巨大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顶层的方向。那是学生会的所在地。
他转身,逆着人流,走向行政楼,径直踏上了前往学生会办公大楼的台阶。
学生会办公室位于行政楼的最顶层,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面积。
这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气和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傲慢味道,而此时正是一片忙碌前的宁静。
现任学生会长李承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整理着关于下周校运会的文案。
作为学生会长,他是这所学校名义上的顶点,是个典型的帝国精英苗子,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一股优越感。
家世显赫,成绩优异,长相俊美,他是无数女生梦中的白马王子,也是无数男生嫉妒的对象。
但他此刻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因为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开,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侧。
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毯上,瞬间吞没了李承砚办公桌上的阳光。
白述走了进来。
哪怕是刻意佝偻着身躯,当白述站在办公桌前时,那种压迫感依然如同泰山压顶。
李承砚身高一米八二,在同龄人中已算挺拔,但此刻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中,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住的兔子。
白述身上那件深钢灰色的短外套,双排扣紧紧咬合,勾勒出宽阔得不似人类的胸肌轮廓。
领口处露出的黑色高领衬衫下,是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那是他在极力压抑身高的生理反应。
“白……白哥。”李承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和气场,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
作为学生会长,他本该是这所学校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但在白述面前,他那种所谓的“精英气场”就像遇到了烈日的残雪。
白述那双常态下略显空洞、失焦的眼睛淡淡地扫过他,虽然白述此刻为了掩盖身高而微微低着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雄性激素压力,依然让李承砚感到呼吸困难。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也就是在两年前,还是白述刚刚入学的时候,因为被几个体育生嘲笑“傻大个”,独自一人领着他们走进了体育馆。
十分钟后,体育馆里所有的校队成员,包括那些练散打的、练摔跤的,全部跪在地上。
没有哀嚎,因为他们痛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