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云端大厦的隔音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混沌的噪音之中。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与窗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清晏的手指死死地扣住真皮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冷傲的丹凤眼,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盯着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干涩,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
白述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从阴影中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尽管他刻意佝偻着背,膝盖微屈,将那惊世骇俗的身高压缩在了一个相对“人类”的范畴内,但他那宽阔得如同城墙般的肩膀,以及那身深钢灰色风衣下隐约透出的如钢铁浇筑般的肌肉轮廓,依然让顾清晏感到窒息。
他就像一头终于撕下伪装的史前巨兽,正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他的猎物。
“我想怎么样?”
白述走到顾清晏身侧,并没有直接触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那一排排显示着红色跌停数据的屏幕,声音低沉而戏谑,“顾总,你是聪明人。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扫描人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振庭先生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啊。”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李振庭,她的丈夫,李承砚的父亲。
半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几乎夺走了这个家庭的顶梁柱。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至今仍躺在私立医院的ICU里,依靠着昂贵的ECMO(体外膜肺氧合)和洛阳的药物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每天三万的ICU维持费,加上每个月固定要注射的进口神经营养针,还有护工费、专家会诊费……”白述像是在报菜名一样,语气轻松地罗列着那些天文数字,“算下来,一个月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万。这还不包括如果突发并发症需要的抢救费用。”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顾清晏身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那股浓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顾清晏,让她避无可避。
“顾总,虽然你是个女强人,但你的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海外账户被冻结,如果这次融资失败,不仅公司要破产清算,你自己背负的对赌协议也会让你瞬间背上巨额债务。”
白述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内容却残忍得令人发指:“到时候,你拿什么去救你的丈夫?拔掉他的氧气管吗?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而被医院扔出来?”
“闭嘴!别说了!”
顾清晏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她眼底的慌乱与痛楚。
这是她的死穴。
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称为“铁娘子”,但唯独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她有着无法割舍的深情与愧疚。
“你可以选择拒绝。”白述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的灵魂,“只要你现在走出这扇门,我保证,明天早上菲利普斯公司就会正式宣布撤资,你的债主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至于李先生……我想,你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顾清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真丝衬衫下的丰盈双乳随着她的呼吸颤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可怕得如同魔鬼的男人。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出卖尊严的交易。但情感告诉她,她没得选。
为了那个家,为了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为了正在读高中的儿子……
“你……想要什么?”
顾清晏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滴落在她昂贵的职业套装上。
这一刻,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骄傲,只剩下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无助。
“很简单。”
白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大得惊人,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却给人一种坚硬如骨的触感。
他轻轻挑起顾清晏的下巴,迫使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我要你。”
这三个字,既不是求爱,也不是调情,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清晏浑身一颤,虽然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真的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时,那种强烈的羞耻感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