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顺杆爬。”醉流汐笑了一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座问了,你就答?还是你觉着,和本座做过几回,便算是自己人了?”
曲非直知道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敲打,便也正色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日子承蒙前辈……照拂,晚辈无以为报,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出去,也好打听打听前辈的来历,看有没有法子替前辈寻个出路。”
“替本座寻出路?”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伏在他胸口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那两团丰乳便在他胸前来回碾动,碾得曲非直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凭你这【炼精化气】的修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蕴灵】期——替本座寻出路?”她笑得厉害,连膝盖都顶到了他小腹,那根半硬的肉棒被压得往旁边一歪,又不甘示弱地弹回来,打在她腿侧,发出极轻微的“啪”一声。
曲非直面皮一红,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醉流汐的笑声这才慢慢歇了,可眼角还留着几分促狭。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浅窝。
“你倒是有心。”她道,“不过本座生前纵横天下,仇家加起来能绕五域三圈。你现在出去报本座的名号,要是运气好,不出三日,你的尸体就会被人挂在城头上风干成腊肉。”
“前辈生前,想必是站在极高处的人物。”他斟酌着用词,“敢问前辈名号。”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笑非笑地撩起眼皮,望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过了片刻,她的身子往下滑了滑,大腿无意似地蹭过他胯下,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被她腿弯间细嫩的皮肤压了一下,激得曲非直倒吸一口气。
“你叫本座宗主便是。”她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拖着。
“宗主……”曲非直愣了愣,随即低头:“晚辈一未入门,二未拜师,不敢妄谓宗主。”
“也是。”她低低笑了一声,像在笑他这穷酸样的规矩,“不过是个虚称罢了,本座又没说不收你,你若是叫得诚心,本座便当你是记名弟子了。”
曲非直一愣,却仍强压着那点不该有的雀跃,道:“那更使不得,我这等身份,连给前辈当杂役都怕不够格。”
这话说得认真,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滑头,怀里的女人抬起脸来,眯着眼盯了他两息,忽然嗤笑一声,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道:“倒是个有骨气的。”
她似乎想了一想:“在本座还能行走于人间时,世人称本座为醉流汐。你也这么称呼本座便是了。”
“醉流汐。”曲非直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只觉三个字在舌尖上荡开,像含了一粒薄荷,凉而微苦,又带着极淡的甘味。
他偏过头,认真地看向怀里的女人,语气诚挚:“好名字。”
“哦?”她似乎来了兴致,微撑起身,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那五根手指温润修长,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蒙着光的脸离他不过寸许,吐息几乎扑在他唇上,“好在何处,你倒说与本座听听。”
曲非直却没慌,只迎着她的视线,缓缓道:“醉者,沉湎无我,随心所欲,乃溺于流汐之态也。流者似水,汐者应时,水随月引,去而复来。一个名字里既有动静,又有往复,妙不可言,欲罢不能。”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发怵。
这些话一半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套话,一半是灵机一动胡诌出来的。
这些年他和镇上的人打交道,嘴皮子谈不上利索,但该拍的马屁倒也不是不会拍。
可他摸不准这位“醉流汐”的脾气,这话说出来,是讨个巧,还是踩了雷,他心里没底。
果然,醉流汐嗤笑了一声,松开他的下巴,重新软软地趴回他胸口,脸贴着他胸骨的位置,像只倦懒的猫。
“这不是我的名,更不是什么善名。”她淡淡道,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倦意,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当是夸本座,殊不知这三个字落在此人身上,曾让多少人夜不能寐。”
“当年本座叱咤风云,死在我手里的人,光是我还能想起名号的没有一万也不止八千,只要那些无名小卒,人头能再堆出一座飞云山。”
她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极远的事,曲非直听着,却没从她怀里退开半分,低头看着她,目光坦率:“那也是前辈的本事。”
曲非直不知道这是醉流汐是说真的还只是夸张的说法,飞云山脉东西纵横两千万里,几乎横跨整个青梧郡国,全郡有一半的县都与之接壤,最高峰立地百万丈,要是人头能堆出这样的奇观实在不可思议。
醉流汐斜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静了片刻,青白色的光雾在四周缓缓流动,曲非直垂眼看着她的侧脸,光雾迷蒙,那脸颊的轮廓被勾勒得比往日柔和许多,唇角那点笑意若隐若现,竟有点说不出的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醉流汐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本座生前千年,死后三千年,能说上话的人本就寥寥。到头来第一个同本座同床共枕的男人,竟是你这么个连练气都没有的凡人。天道可真会捉弄。”
曲非直听她这么说,心里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些亲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前辈生前,是何等境界?”
醉流汐半靠在他胸口,一条腿屈起来,膝盖轻撞了一下他的侧腰。她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点骄傲,又带点倦意。
“半步【化神】。”
曲非直“唔”了一声,认真琢磨起来。
他心想:半步化神,也就是半步【炼气化神】吗?
我现在也算是【炼精化气】后期了,再往前一步就是【炼气化神】。
那算下来,前辈的境界也就比我高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