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捏了个入水术,灵力从丹田涌出,在周身三尺外凝成一层极薄的气膜,那气膜将水完全阻隔在外,让他可以在水底自由行走,如履平地,连衣服都不会湿,只是灵力消耗比想象中快,约莫能撑两个时辰。
金刚术最直接,灵力化开时,皮肤会变成暗金色,坚逾精钢,他试了试,拿剥皮小刀在自己小臂上一划,刀刃擦过皮肤,发出“咯”的一声,像刮在铁皮上,连印子都没留下。
最后一门术法名为“赤蛇附龙”,需要在心脏的对称位置,以心火慢慢祭炼出第二颗心脏,名为“后天绛宫”。
这三个月,他夜夜以阴阳二气冲刷那处,又用灵力温养,才终于让它从一粒血点,长成了如今这般,一处枣核大小的肉团。
他按住胸口右侧,深吸一口气,灵力涌入那处空腔。
下一瞬,几根极细的红色丝线从他肋侧的皮肤下钻出来,像蛛丝一样,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血色。
他依着功法,在心脏下方两寸处开出一个窍穴,以灵力日复一日地温养。
三个月过去,那窍穴里已经凝出一道淡淡的赤色灵光,形如小蛇,只有寸许长,却已能随他心意在胸前游走。
这就是赤蛇丝线。
他用意念驱使,让那几根丝线在指间缠绕。
丝线极细,却韧得惊人。
他先是用它在石块上划了一下,石面留下一道浅痕;然后加大灵力,那丝线表面竟泛起一层极细的波纹,像在高速震动。
他用力一甩,丝线扫过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树枝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切。
抬起左手。
掌心中一丝赤色的纹路极快地浮现,很快那纹路从他手腕一直蔓延到中指尖,紧接着,几根细如蚕丝的红色丝线从皮肤上冒了出来,像地里钻出的嫩芽,越抽越长,又纠缠在一起,等长到尺许长时,已经变得粗如手指。
那些红色丝线垂在地上,像有生命一样轻轻扭动,曲非直心念一动,丝线便猛地一甩,缠住他扔在潭边的野猪后腿,往上一提,千多斤的野猪被丝线吊起,悬在距地数尺处,就那样摇摇晃晃地荡着。
他的手掌在空中缓缓一抓,丝线便缓缓收紧,将那条猪腿整个裹住,同时,另一些丝线开始高速震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几瞬之间,猪腿上便多了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曲非直心念再动,丝线缓缓松开,野猪重新落回地上,后腿的皮毛上只剩一片极淡的痕迹,像被风吹过的红丝线。
回到镇上时,已是晌午。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中天,把青石街晒得发烫,曲非直赤着上身,肩上扛着那头一千多斤的黑鬃野猪,从镇口一路走到西街。
汗水顺着他的锁骨和腹肌往下淌,在腰带上洇出一片深色。
街边几个挑担的货郎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数自己的铜板,本地人早见惯了,几人不知道这个镇子上有个什么都能猎到的猎户。
倒是有几个新来的行商看直了眼。
一个穿灰衫的老头拉着身旁的伙计,小声嘀咕:“这后生什么来路?野猪还是活的?不是,你看那獠牙,那是妖猪吧?”那伙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多言。
曲非直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冯老五的肉铺前。
冯老五正坐在门板后的阴凉里,拿把蒲扇扇风,手边是一壶已经凉透的粗茶,见曲非直来了,他连忙起身,一边擦手一边迎出来,嘴里哎哟一声:“好家伙!黑鬃牙猪?这皮子你从哪捡的?还是弩箭打的?这伤口,就一个眼儿!”
曲非直把野猪卸在案板上,拿起挂在肉铺旁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才开口:“老规矩。”
冯老五已经蹲下去摸那野猪的鬃毛了,嘴里啧啧出声:“这猪少说一千三百斤,肉紧,膘厚,獠牙也全。皮子我还是帮你出手,抽一成。肉价按老价收,你若愿意多等两日,我把它做成腊肉,到时候送你几十斤。”
“行。”
曲非直将冯老五递来的一百多两银子塞进口袋,往怀里掖了掖,确定不会从腰封里滑出来,才抬脚出了肉铺。
此刻日头升到头顶,晒得青石板路发白,空气里浮着一股混着汗味、牲畜腥气和不知从哪家铺子飘出来的卤肉香,街两旁的铺面都敞着门,掌柜们缩在阴凉地里打盹,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口追一只瘸腿的土狗,追得满头油汗。
街斜对面的一排小楼,檐角垂下的红绦和窗棂间飘出的脂粉气里,还留着昨夜未散尽的靡靡余味。
过此时刚过正午,楼上的姑娘们才起不久,正在门口透风。
她们穿着薄纱衫子,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和臂膀,三三两两地倚在门框上,有的嗑着瓜子,有的用湿帕子擦脖子,嘴里说着些闲话,说到好笑处,互相推搡着,笑得花枝乱颤。
曲非直从肉铺台阶上下来,正从她们门前过。
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姑娘眼尖,打老远就瞧见曲非直从肉铺里出来,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朝这边努了努嘴。
“诶,那不是曲猎户吗?”一个穿桃红纱衣的姑娘也看见他,碰了碰旁边的姐妹,“嗳,你瞧你瞧,真是他。”
“哪呢哪呢?”旁边一个圆脸姑娘探出头,顺着望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用扇子掩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扫。
几个姑娘嘀嘀咕咕,又咯咯笑作一团,声音不大,却也没避着曲非直的意思。
有大胆些的,干脆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扬,半歪着身子,拿眼去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