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来晚了。”
“你这是迟到,真田同学。”月见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好意思啊,会长。还特意让您抽出时间。”
和人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反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他随手带上门,步履随意地走进来,那种与学院严谨氛围格格不入的松弛感,让月见更加不适。
“是你主动要求约定时间,竟然还迟到,太失礼了。”
月见用带着明显责难的口吻质问,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和人却毫不在意,脸上浮现出那种月见最讨厌的、仿佛看透一切又觉得无聊似的笑容,径自在正对面的那张宽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姿舒展,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自然岔开,整个人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沙发,与月见挺直脊背、端坐于办公椅上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算了。有事就快说。我很忙。”
月见不想再纠缠于迟到问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会面。
“哎呀呀……”当月见用她那双惯常能令人生畏的黑曜石般眼眸紧紧注视他时,和人一边说着敷衍的话,一边毫不避讳地回视过来。
他的目光直接而具有穿透力,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躲闪,也不像女生们那样带着崇拜或羞涩,反而像是在冷静地评估、打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这一点尤其让月见感到被冒犯和不舒服。
她心里明白,作为学生会长应当避免粗俗的言辞和失态,但她却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隐藏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与警惕。
明明对其他男生,她都能完美地维持表面上的礼节与距离。
带着一丝被搅乱的烦躁,月见想着尽快了结此事,便准备切入正题。
“哈哈,不是还早嘛。嗯——,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和人背靠着沙发,以一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故意拖延的姿态开口,进一步撩拨着月见的神经。
“真田同学。我刚才说了,我很忙。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月见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啊——抱歉。我说,我说。”和人像是终于玩够了前奏,稍微坐直了一点,但表情依旧轻松,“其实是这样的,昨天学生会之后,我不小心把手机忘在房间里就回去了。”
“等一下!”
月见立刻打断,语气严厉,“学院规定,手机在校期间必须交由老师统一保管!你明知故犯?”她试图抓住对方任何一点错处,夺回主动权。
“那种规定……”
和人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根本没人当真啦,会长。大家不都偷偷带着么?”
“……”月见一时语塞。
她无法否认。
确实如此。
自从开始接收男生,学院许多传统的严格规定都在无形中松动,管理层的态度也变得暧昧。
校内携带手机便是其中最明显的例子,身为学生会长的月对此一直深感无力与愤懑,这仿佛象征着某种她所珍视的秩序正在瓦解。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和人好整以暇地问,仿佛刚才的小小交锋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