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衣架的手指有点抖,夹了两次才夹住。
林宇站在旁边,看着周婉宁。
周婉宁一件一件地晾。衬衫,短裙,床单。夹衣架的手指慢慢稳下来,动作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又塌下去。周婉宁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空盆放下,转身进屋。腿有点软,扶了一下门框。
周婉宁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阳台地滑,你拖一下。”,“嗯。”林宇应了一声,站在阳台上,看着周婉宁走进客厅。
吊带裙下摆,透明肉色丝袜,光脚踩过地砖,走进屋里,拖鞋声远了。
林宇站在原地,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又塌下去。
那天晚上,周婉宁没有再提阳台的事。晚饭照常,排骨炖得烂,土豆切得整齐。周婉宁低头喝粥,没有看林宇。
林宇也没有提。
第二天放学,林宇进门,先往阳台看。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最边上,挂着一双透明肉色丝袜,袜腰夹在晾衣夹上,袜筒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袜裆的位置,破着一个洞。裂口的两边,还留着一点毛边。
是昨天林宇撕开的。
洗得干干净净,晾在晾衣绳上,破洞的位置,正对着林宇的房间窗户。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那双丝袜,看了很久。
袜筒在风里晃,破洞跟着晃。洗过的丝袜在日光下泛着一点光,干净得像从没被撕开过。
林宇放下书包,走到阳台,站在晾衣绳边。
那双丝袜晾在床单旁边,袜腰夹在晾衣夹上。林宇伸手,指尖碰了一下袜筒。干的,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暖意,混着洗衣液的香气。
破洞对着林宇的房间窗户。
周婉宁没有丢。周婉宁洗了。周婉宁晾在绳子上,破洞朝外,正对着林宇的房间窗户。
林宇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双丝袜。
厨房里传来晚饭的声响。周婉宁在切菜,笃笃笃,混着油锅的滋啦声。
林宇转身,走进屋。
周婉宁背对着门,围着围裙,正在炒菜。吊带裙换成了家居短裙,透明肉色丝袜,光脚踩着地板。
周婉宁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洗手吃饭。”,“嗯。”林宇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林宇,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可阳台那根晾衣绳上,那双破洞的丝袜,正对着林宇的房间窗户。
林宇关上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那道破洞,是林宇撕开的。周婉宁洗了,晾了,挂在了正对着林宇窗户的位置。
周婉宁没有说。
可周婉宁晾好了。
林宇擦干手,走出卫生间。餐桌上摆着菜,两副碗筷。周婉宁坐在桌边,低头喝粥。
林宇坐下来,拿起筷子。
窗外,阳台的晾衣绳上,那双破洞丝袜还在风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