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把笔放下,把手拢进袖子里,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又重又乱。
(安神的香……师祖是怕韵儿夜里睡得太死,耽误了密室的活儿吧……)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散朝之后,云韵会走回寝殿,打开柜子,看一眼那件水蓝色的薄纱裙,再合上柜门,假装什么都没有。
有几次,云韵会伸手,摸一摸那件裙子的料子。
又凉又滑,像水一样。
云韵摸完,又会飞快地缩回手,合上柜门,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可第二天,柜门还是会打开。
云韵也问过自己,要是那三个灰袍人明天就消失,魂殿的势力一夜之间散尽,自己会不会把那件裙子烧掉,把那些夜从脑子里剜出去。
云韵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腿间又热了。
云韵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看那件衣裳,不该再想那些夜,可云韵更知道,自己已经戒不掉了。
药力是引子,那些快感却一日比一日重,压在云韵的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云韵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眉心朱砂依旧,可云韵知道,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些什么,藏都藏不住。
云韵的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想起那根阴茎顶进喉咙的感觉,喉头滚动了一下。
云韵没有再去夹腿,只是坐在那里,让那股热自己烧着,烧到深夜,烧到她站起来,往密室走去。
云韵忽然想起魔兽山脉那个少年。
想起他说,三年后要去云岚宗赴约。
云韵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怕那少年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可也只是想了想。
云韵很快就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因为窗外已经暗了,密室的灯,该亮了。
云韵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件水蓝色的薄纱裙。
指尖抚过料子的时候,云韵的呼吸,比白天平稳了许多。
云韵换衣裳的时候,动作比从前利落了许多。
系丝巾的时候,云韵在镜前停了一瞬,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水蓝薄纱裙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想不起,从前的自己穿白裙是什么样子了。
云韵垂下眼,把丝巾系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云韵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穿上那件水蓝色的薄纱裙,系好丝巾,推开门,往后山走去。
月光很好。云韵的脚步声,在廊下轻轻响着,一步一步,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云韵没有犹豫,步子也比前几夜快了些。薄纱裙摆扫着脚踝,开衩处的大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云韵却再没有伸手去遮。
云韵心里甚至隐隐盼着,盼着推开那扇门,看见那三道灰影已经等在那里,看见疤脸使者抬起头,笑着对她说:『宗主来了。』云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脚步,却没有停。
云韵推开密室的门。
夜明珠的光扑面而来,三道灰影已经在了。
疤脸使者坐在石椅上,看见云韵进来,笑了:『宗主来了。』云韵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漏进来,照着那身水蓝色的薄纱裙。
云韵没有接话,只是走进去,关上了门。
门里传来疤脸使者的笑声,很快,又听不见了。
后山密室的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