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叹了口气,低声念叨:『姐姐,你快些好起来吧。』
(好烫……姐姐的手,怎么这么烫……)
夜里,小医仙烧得更厉害了。
小医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浑身发烫,嘴里说着胡话。
萧炎守在榻边,一会儿换帕子,一会儿喂水,一会儿又探小医仙的额头,急得满头是汗。
小医仙烧得迷迷糊糊的,身子在被子里蜷成一团,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又咬着唇,从喉咙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萧炎坐在榻边,听着姐姐的呜咽,心里又急又慌,只当她是烧得难受,连忙又换了一回帕子,敷在她额头上:『姐姐,忍一忍,药已经煎上了,马上就好。』小医仙迷迷糊糊地抓住萧炎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又软又飘:『别……别走……』萧炎的心猛地一跳,又赶紧压下那点乱跳,反手握住小医仙的手:『不走,我守着姐姐。』萧炎不知道小医仙怎么了,只当她是夜里着了凉,发了高热,心里又急又慌,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只有小医仙自己知道,自己喊的『别走』,不是怕萧炎走,是怕萧炎走,自己就要一个人去柴房。
只有小医仙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在被子里蜷着,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腿间那股热,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有小医仙自己知道,自己的呜咽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东西。
小医仙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做过一个梦。
梦里,萧炎就坐在榻边,她躺在他身边,腿间那股热涌上来,她抓着萧炎的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梦里,小医仙张了张嘴,喊出来的,却是一句:『……老先生……』小医仙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抓着萧炎的手,吓得赶紧松开,又装作还在发烧,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炎没听清那句话,只当姐姐又在说胡话,连忙给她掖了掖被角。
后半夜,小医仙又烧起来一回。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着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热……好热……』萧炎连忙又绞了帕子,敷在她额头上,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汗湿的脖颈。
小医仙的衣领被汗水浸湿,贴在锁骨上,露出一截白嫩的颈子。
萧炎看了一眼,又慌忙移开目光,耳朵根红了。
他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姐姐是病人,自己不能乱看。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又飘回去一眼,又赶紧移开。
萧炎在心里骂自己:萧炎啊萧炎,姐姐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看这个。
可骂完,耳朵根还是红的。
『姐姐,你可别有事啊……』萧炎坐在榻边,看着小医仙烧得通红的脸,低声念叨,『你还没教我认完药呢……』
小医仙迷迷糊糊地听着,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夜半,小医仙忽然醒了。
小医仙睁开眼,看见萧炎趴在榻边,睡着了,手还握着自己的手。
小医仙的心口一暖,又很快被腿间那股热冲散。
小医仙咬着唇,感觉那股热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越来越重,重得她喘不过气。
小医仙知道,自己的毒,又发了。
小医仙想起长老们说过,毒发的时候,去后院柴房找他们,他们能帮她把毒压下去。
小医仙轻轻抽出手,披上外衣,赤着脚,悄悄下了榻。
小医仙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萧炎,心里又慌又愧,还是咬咬牙,溜出了门。
夜风一吹,腿间那股热却一点都没散,反而更重了,烧得小医仙的步子都有些发飘。
小医仙走到回廊拐角,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窗。
窗纸上映着一点烛光,是萧炎给她留的灯。
小医仙想着,那少年还趴在榻边睡着,手还保持着握着她手的姿势,等着她回去。
小医仙的鼻头一酸,又咬着唇,把眼泪压回去,转身,继续往后院柴房走去。
她想着,得快些,得快些把毒压下去,趁那少年还没醒,赶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不住……小兄弟……姐姐……姐姐得去……把毒压下去……)
后院柴房,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