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子谦正在厨房清洗自己的牛奶杯。
爸?你不是走了吗?
周明远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正低头整理公文包里的文件,”忘拿了一份合同。在亲身父亲意外去世后,这个被五岁的子谦称作”新爸爸的男人,如今已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十二年。精良的西装勾勒出176cm的精瘦身形。晨光从他冷白皮的侧脸滑过,狭长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微妙的中性美感——这曾是让林婉晴一见钟情的特征。他瞥了眼儿子,下午的学习别忘了。
子谦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父亲公文包里露出的一角黑色卡片上——那上面烫金的VIP字样让他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
妈在楼上琴房。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明远匆匆拿了文件就往外走,却在门口突然停下,你妈最近…”,他顿了顿,“她状态已经到临界点了,好好照顾好她。”
子谦擦干手上的水珠,眼神微微闪动,当然。
门关上后,少年站在原地没动。
透过厨房的窗户,他能看见父亲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车门半开,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接过他递去的文件。
黑色发丝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右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抬头的动作一闪而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流理台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比特币行情。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仿佛掌握一切的微笑。
转身时,料理台角落一张对折的纸片闯入视线。子谦用随手拿起它,展开的动作像拆封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信用卡账单上83,500元的数字在他瞳孔里跳动,持卡人姓名“林婉晴”三个字被晨光照得发亮。
楼上传来钢琴声,母亲已经开始给第一个学生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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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声从二楼飘下来,舒缓的克莱德曼曲子掩盖不住林婉晴手指间细微的颤抖。学生离开后,她立刻掏出手机查看那条未读短信——
xxxxxxxxxx,最后还款日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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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她的指甲轻轻敲击着琴键边缘,发出不和谐的杂音。
门被轻叩两声推开。
妈?周子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刚煮的。
林婉晴迅速锁上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抹笑:谢谢阳阳。
她接过茶杯时,少年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跳动的脉搏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你手在抖。子谦没有立即松开,反而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腕骨突出的位置,教琴太累了?
林婉晴条件反射般抽回手,茶杯里的液体晃动了一下:可能是低血糖…今天起得急没吃早饭。
少年目光扫过被母亲倒扣在钢琴上的手机。
他假装没看见屏幕上银行通知的残影,只是转身走向窗边拉开一半窗帘——阳光立刻斜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林婉晴侧脸上细密的汗珠。
我热个三明治给你?他说这话时背对着母亲,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冰箱还有火腿和芝士。
林婉晴站在料理台旁看着儿子熟练地操作微波炉。
十七岁青年的肩线已经比她还宽,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的前臂线条分明——不知何时那个需要踩着凳子才能拿到橱柜里饼干盒的小男孩长成了现在这样。
妈尝尝。子谦把烤得微焦的三明治递过来时,指尖沾了一点融化的芝士,小心烫。
林婉晴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触碰的瞬间发现儿子没有立即松手。两人的手指在三明治包装纸两端形成一种诡异的僵持。
你最近…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种古怪气氛,零花钱还够用吗?
子谦终于松开食物,却顺势撑在了母亲两侧的料理台边缘,把她困在自己与大理石台面之间:挺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