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又深了一层,街灯亮起来。梦真抬头望四周一望,忽然间,橱窗外闪过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格外眼熟,梦真定睛看,那不是她同桌吗?
只见慕嘉穿着件明橘色的毛衣,把校服耍帅似的系在腰间,跟女生攀谈。
而女生虽然穿着羽绒服,也依稀可见其高挑纤瘦,她的表情冷冷的,拽着书包一动不动,反倒是慕嘉很热切地在追着人说什么,表情有点可怜。
他们一定认识,且关系匪浅。
梦真支起书遮住脸,只露出眼睛往那边瞟。
游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瞧瞧她一脸惊呆的样子,笑道:“干嘛?没见过人早恋啊。”
梦真一骨碌转回眼睛,瓮声瓮气道:“你是不是认识慕嘉?”
游邈没什么兴趣,吸了口果汁,“认识又怎样。”
“那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叫阿肆的女生?”
他皱起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是不能问的吗?”
其实梦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问,也许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在作祟。
她想起军训时程水卿为慕嘉的辩解,想起水卿给慕嘉送苹果时,他那呆滞的表情,又想起李率那句“慕文强和程程”,而“阿肆”这个名字,在开学当天,几个男生闲聊的碎片中闪过。
游邈仍旧兴致缺缺,“不知道,和我又没关系。你看不看书,不看我就把你那份饮料喝了。”
“真和你没关系?”
游邈被她追问得有些火大,不懂她老关心慕嘉的事要干嘛。
“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怎么这会儿八卦起来了。我们只是同个初中的,而且钟肆情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梦真品出了狗血的意味。
钟肆情?这女生的名字怎么会如此得小说女主。她怎么就叫储梦真呢?一点儿都不高大上。
她有些别扭,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漂亮的人吗?”
“喜欢啊。”
游邈回答得爽快脆生,好像根本不值得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多余的犹豫。
梦真垂下眼,不说话了。
他歪头看她,“怎么了?人因为外表而对他人有好感很正常,但也只能算个初始。得多肤浅,才会只看皮囊而不看其他。如果我有珍惜的人,那对方身上一定有比外貌更值得喜欢的特点。”
游邈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难道你觉得你长得很说不过去?”
她一窘,连忙摇头:“我又没说我!”
“说没说我也觉得你……挺好的,反正比其他人要顺眼。”游邈语气诚恳地说。
梦真的脸颊烧起来,头顶像要冒烟。
这人惯会耍人,不能着了他的道。
游邈话锋一转,眯起眼:“你问我这个,我还想问你。梁君文跟你很熟吗?还送你东西。既然他和你是朋友,你怎么没来班里找过他。”
“朋友?不……”梦真下意识摇头,“再说了,就算是朋友,那也要顺其自然,偶尔见几面搭几次话就好,干嘛要追到人班级里找人玩?”
游邈嘴角一抽,拉下脸,“木头脑袋。”
梦真以为是因为“借花献佛”那事生气了,翻出书包,打开拉链。
“那礼物是不是你分给自家同学的?好像听说挺贵的。我没敢动呢,还你吧。”
游邈定定地盯了她十几秒。
“你在开玩笑吗?就算是经由他手送出去的,那送给你了的就是你的了,别人主动给的东西,是不用还的。贵贱有什么关系?本来就只是个物件,政治课说的物质世界懂不懂?你是它的主人,它为你存在,不用你去小心伺候它,安置它。”
梦真不懂他怎么忽然发飙,机关枪似的冒出那么多话来。
她的情绪也被他影响得激动起来,“怎么没关系?!政治是吧?那我也告诉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太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游邈腾地起身,表情说不上来是气笑了还是别的什么,他最终铁着脸,迅速切断了这个没必要的话题,“那你就还给梁君文,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