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维奥拉。”
沈岑停下手上的刮刀,侧目望向旁边的卡洛琳,从玻璃窗斜切进来的阳光,映亮了女人笑盈盈的脸庞。
“什么事?”沈岑收回视线,继续用刮刀专注地刮掉画布上失败的色块。
卡洛琳从口袋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展示在沈岑面前,沈岑扫了一眼——一个私人画廊的预约界面。
卡洛琳收回手机,边划边道:“我有活介绍给你,报酬够你辞掉那个该死的汉堡店。”
沈岑停下刮刀,重新望向卡洛琳,“什么活?”
“我表姐在Kunsthalle做策展助理,有个客户想买画,对方要一张……。嗯,”卡洛琳比划了一下,“冷静、干净、特别的一张画,我给表姐看了你的画,她说非你莫属。”
“真的?”沈岑微微笑了下,“什么客户?”
“他很年轻,看起来事业有成,约好了下周在画廊见面谈,预付五千欧,到手再付五千欧。”
“数目不小。”够她交一年学费,或者,至少一年不用在麦当劳站着,“我接了。”
沈岑放下刮刀,仔细看了看卡洛琳手机上的预约信息,地点在艺术宫附近,时间是下周三下午两点半,客户栏写着一个字母:S。
……
微风从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湖面吹进画室,沈岑放下画笔,认真看了下完工的画作,一只银色的巨型蜘蛛盘踞在漆黑的背景上,八条腿分折出不同的弧度,如同真正的蜘蛛。
她望向走廊的窗户,红发女人趴在窗边,向她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
收拾完工具,沈岑起身,背上挎包快步走出画室,环住她的脖子仰起头轻吻了她。
这是沈岑入学的第一年,一路跳级考上了国外名校,父母是香港的中学教师,住深水埗一栋唐楼的顶层。
为了供她出国,卖了家里那辆开了十几年的丰田,又向亲戚借了三十万港币。
每月给她打一千欧,这笔钱在杜塞尔多夫市中心连买颜料都不够。
偶尔,格蕾丝会接济一下她。沈岑记在心里,等工作了,她会加倍还她。
傍晚的Heinemann挤满了人,格蕾丝牵着沈岑找到一个空位坐下,随后招呼店员点了单。
“我请客。”格蕾丝止住了沈岑拿钱包的动作,微眯起蓝眼睛笑了笑,“你那张蜘蛛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