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舫莳劈得正起劲。
斧头高高抡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呼呼的风声,狠狠劈在柴火正中央。
“咔”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断口干干净净,半点毛边都不带。
她今日穿着件窄袖的练功服,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片,额角也沁着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乍一看,这身子骨纤细柔弱,腰肢不盈一握,腕子白生生的,谁见了不说一句娇滴滴的小狐狸,可她袖子一挽,露出的半截小臂线条分明,薄薄的皮肤下是紧实的筋肉,一使力,那硬邦邦的弧度便显了出来,带着一种与脸蛋极不相称的凶悍。
旁边已经码了一摞整整齐齐的柴火,少说也有上百根。
这就是师尊的谆谆教诲啊!
舫莳把斧头往地上一戳,抬手抹了把汗,心里美滋滋的。
瞧这胳膊,瞧这腿,全是实打实的硬肉,寻常修士挨她一拳都未必扛得住。师尊这些年抽打她筋骨,淬炼她体魄,可算是没白打。
如今她这身体,又抗揍,又耐……咳。
她正自我陶醉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舫莳扭头,就看见她二师姐迟唯背着手,溜溜达达地从山道上晃了过来。
红衣被风撩起一角,衬得整个人明艳又张扬,只是那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就不怀什么好主意。
舫莳刚要开口喊人,余光一凝,整只狐就愣住了。
就在二师姐身后不远处,那棵老槐树后头,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月白身影,大师兄知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半张脸被树影遮着,只露出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正不紧不慢地盯着迟唯的后背,那眼神……
舫莳打了个寒颤。
说好听点,是关切,说难听点,这跟看门犬盯着肉骨头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斧头握得更紧了些。
迟唯倒是一无所觉,笑着朝她走近,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摞高得离谱的柴堆上,沉默了一下,才幽幽道:“小师妹,咱们宗门的柴火够用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烧三年都烧不完。”
舫莳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又抬头看看迟唯,有些心虚地挪了挪脚:“我、我就是……师尊让我劈的。”
迟唯“啧啧”两声,绕着她那摞柴火走了一圈,像个前来验收工程的老地主:“师尊是让你劈柴,没让你把后山都砍秃吧。”
“也没有多少……”舫莳小声辩解,“就……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