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商的脸微微发白,嘴唇轻轻颤抖着。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是在包养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刘旭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你也可以拒绝,然后带着那五十万走。但你妈能撑多久,你心里有数。”
顾清商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清澈却冷得刺骨。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一个月前,她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冷淡地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那束玫瑰,说“刘旭,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打扰我学习”。
那时候她的语气有多么坚定,现在就有多么讽刺。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我答应你。”
刘旭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别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以后会发现,伺候我比伺候你妈轻松多了。”
顾清商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刘旭也不在意,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今天是回不去了。我让苏晚棠给你拿套衣服,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不用,”顾清商低声说,“我明天早上自己打车走。”
刘旭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行。那你今晚就住这儿。床够大,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去隔壁房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到我家。苏晚棠会给你留门的。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顾清商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刘旭看着她露在被沿外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倔强和屈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他勾了勾嘴角,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顾清商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委屈,也许是羞耻,也许是对母亲的心疼。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想维持着那个清冷高傲的校花形象,另一半却已经被现实狠狠踩进了泥里。
她在酒店那张大床上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灯火都渐渐暗下来。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商,你今晚怎么没来医院?护士说今天透析已经做完了,你别太辛苦,妈没事的。”
顾清商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妈,今天学校有事,我明天早上去看你。透析费我交了,你别担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顾清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套全新的内衣裤,吊牌还挂着。
她看了一眼尺码,刚好是她的号。
她的旧校服已经被剪得不成样子,昨晚只能裹着酒店的浴袍睡了一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掉了吊牌,把衣服换上。
裙子质地很好,柔软的棉料贴在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冷,皮肤白净,脖颈上却布着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她伸手碰了碰那些痕迹,指尖微微发颤,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苏晚棠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到她出来,笑容甜美地朝她挥了挥手:“早啊,顾同学。刘少爷让我送你回去,车在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