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色的梦帖送进宁远侯府时,宋明华正在佛堂抄经。
再过半个月,便是宁远侯六周年忌。
府中已经开始准备祭品,祠堂内外也重新打扫过一遍。
就连朝廷允诺亲赐的贞节牌坊,都已由工部派人丈量完位置,只等石料运齐,便能正式动工。
人人都说,这是宁远侯府的荣耀。
太夫人更是逢人便称赞,侯府能有宋明华这样一位守节持家的好媳妇,是宁远侯在天有灵。
宋明华听了六年。
也安静地做了六年的宁远侯夫人。
她每日晨起向太夫人请安,处理府中帐务,教养侯爷留下的孩子,逢年过节亲自祭拜亡夫,从未有过半分失仪。
佛堂内檀香袅袅。
她提笔抄下最后一句经文,贴身婢女素月才捧着一只漆盘走进来。
“夫人,方才有人送来一封帖子。”
宋明华没有抬头。
“哪家的?”
“没有署名。”
素月犹豫片刻,才将漆盘往前送了送。
“帖子是从侧门送进来的。门房追出去时,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
宋明华这才放下笔。
漆盘上放着一张淡红色的帖子。
纸张算不上名贵,却染着一股极淡的甜香。不是寻常女子喜爱的脂粉味,更像是某种盛开在夜里的花。
她展开帖子。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久夜无人相伴,可愿借梦一宵?
一梦五十两,不欢不取银。
宋明华盯着那两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素月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宁远侯夫人守寡六年,为亡夫奉养老母、抚育幼子,皇帝即将亲赐贞节牌坊。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将这种暧昧不明的帖子送进侯府。
分明是在羞辱她。
宋明华忽然将梦帖拍在桌上。
“放肆。”
素月立刻跪下。
“夫人息怒。”
“奴婢这便让管事去查,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不必声张。”
宋明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拿去烧了。”
素月连忙起身,捧起梦帖走向角落的火盆。
眼看那张淡红色的纸就要落进火里,宋明华却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