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朋友,”许栀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就是今天中午在食堂,跟你说我被老头包养的那个?”
周屿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她怎么会知道?她当时也在食堂?她听到了?
许栀看着他那副魂都吓飞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学校食堂就那么大,声音也用不着多大,想听不见都难。”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你那个朋友,嗓门挺大的。”
周屿的脸瞬间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卑微的心思和狼狈的处境,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连王铎说的那些污言秽语都听到了,那她……
“我……”他想道歉,想解释,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行啊。”
就在周屿恨不得当场蒸发的时候,许栀却说出了两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字。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栀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身来。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可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晰而平静,“让他来吧。什么时候?”
周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许栀的脑回路。
她明明听到了王多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为什么还会同意?
她不怕尴尬吗?
她不怕王铎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的秘密吗?
“为……为什么?”他傻傻地问。
许栀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因为,”她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卫衣领子,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让周屿浑身一颤,“你总得学会怎么处理这种麻烦事,不是吗?一直躲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顿了顿,收回手,抱着胳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而且,我也挺好奇的。”她慢悠悠地说,“想看看你这个‘唯一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回地毯边,重新坐下,戴上眼镜,打开电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小插曲。
他突然明白了。
许栀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铎怎么想,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在她眼里,王铎可能就跟一只路边乱叫的狗差不多,叫就叫了,无所谓。
她同意,或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在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又或许,只是她漫长而无聊的“工作”生活里,一点小小的调剂。
而他,这个懦弱的、可悲的周屿,连同他那个同样可悲的朋友,在她眼里连麻烦都算不上。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包裹了他。但他心里,却又悄然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用再纠结了。
“那……就这个周六,可以吗?”他小声问。
“可以。”许栀头也没抬,“晚饭我来准备。你让他带瓶可乐就行。”
周六来的那天,天气好得有点不真实,阳光灿烂得像个假布景。
周屿一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他像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觉得地擦得不够亮,一会儿又觉得沙发上的抱枕摆得太随意。
他知道这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