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破沉默的,是许栀。
她走到客厅,目光平静地扫过石化了的王铎,最后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那瓶可乐上。
“谢谢你的可乐。”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她转向周屿:“不介绍一下吗?”
周屿这才如梦初醒,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我朋友,王铎。王铎,这是……这是许栀。”
“许……许学姐好。”王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茶几撞翻。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嚣张表情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在自己的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周屿看着王铎这副样子,心里那种扭曲的快感又冒了出来。
他从没见过王铎这么怂。
那个在食堂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把所有女人都贬得一文不值的王铎,此刻在许栀面前,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学生。
许栀没有理会王铎的问好,她拉开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她双腿交叠,看着局促不安的王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铎,是吧?”她开口了,“我听周屿说,你是他在学校唯一的朋友。”
“啊……是……是……”王铎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样对大家都好。”许栀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就像一个掌控全场的女王,在宣布游戏规则,“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王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表情滑稽。
许栀没理会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简单。就像你在食堂里猜测的那样,我被周屿的父亲包养了。”
这句话,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句话在王铎和周屿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周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许栀会这么直接,这么……坦白。
王铎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食堂里那些污言秽语,此刻像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自己的脸上。
“周屿是他儿子,我是他包养的女人。我们现在住在一起,算是室友。”许栀继续说,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王铎的表情,“我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方便,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王铎。
“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在学校,我们依旧是陌生人。如果你做不到,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
王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对着许栀,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像在拜神。
“对不起!许学姐!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嘴贱!我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我该死!我……”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就差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了。
周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仿佛自己的家事被当众展览;又感到一种变态的、隐秘的快感。
王铎,这个自大狂,在自己梦中的女神面前,屁都不是…
“道歉就不必了。”许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不想给周屿添麻烦。”
她把“周屿”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却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周屿的心上。她是在……保护他吗?
“所以,你能做到吗?”许栀问。
“能!绝对能!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玩游戏一辈子抽不到SSR!”王铎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许栀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好了,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了,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今天你是客人。想玩什么?PS5在那边,游戏自己挑。”
王铎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沙发上,但只敢坐个边,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瘫在里面。
这场风波,就这么被许栀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轻松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