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幻想过一千种和许栀产生交集的方式,但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小妈文学”的禁忌开局。
而且女主角本人似乎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甚至还给他制定了“同居守则”。
这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是悲情偶像剧的男主角,结果发现自己在一部生活情景喜剧里演一个负责倒垃圾的背景板。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的兴奋感,在他心里反复拉锯。
挫败感来自于他爹周伯彦,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帝,用钞能力轻松碾碎了他所有可怜的青春期幻想。
而那点兴奋感,则来自于许栀本身。
她就在隔壁,这是一个物理事实上不可动摇的、让他心跳加速的现实。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周屿感觉自己像是熬过了一场漫长的审判。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楼下,发现餐厅的桌上放着两片烤好的吐司和一杯牛奶。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我先走了。记得锁门。”
没有署名,但毫无疑问是许栀留的。
周屿拿起那片吐司,还有些温热。
他不知道她是几点起床,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准备了这份早餐。
或许,对她来说,这真的只是“室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他三口两口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像个做贼一样溜出了别墅。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司机见他出来,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这又是周伯彦的安排。
周屿知道,那辆更扎眼的奔驰S级,是许栀的专属座驾。
而他,坐的是这种看起来更像保姆车的“保姆车”。
许栀和他,一个是互相信赖的合作伙伴,一个则是还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到了学校,周屿从车上下来,下意识地拉了拉卫衣的帽子,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是错觉,他这种在学校里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气一样的“小透明”,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今天不一样,他心里揣着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秘密。
一整天的课,他都心不在焉。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康德的“绝对命令”,唾沫横飞,周屿的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想,许栀现在在做什么?
她也在上课吗?
她坐在哪个位置?
她听课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现在这样,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吗?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一响,一个敦实的身影就从后门挤了进来,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老周!干饭了!”
来人是王铎,周屿在大学里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人。
王铎身高一七五,体重不详,但目测绝对是个重量级选手。
他的头发总是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常年穿着一件印着动漫少女的T恤,下摆上永远能找到昨天午饭留下的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