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筐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旧旧的狐狸挂件。
是男孩子的车。
他把单车停在路边,沿着草坡往上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卡米耶。
她坐在一棵大槐树下,旁边坐着个男孩。
男孩比她高出一个头,晒得黑红,穿着一件深绿色的T恤。
两人坐得很近,男孩的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腿。
男孩正从书包里掏出什么,递到卡米耶面前。
卡米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至少从阿德里安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笑容无遮无挡,明亮得几乎刺眼。
他站在树丛后面,没有走出去。
他告诉自己,只是同学。
只是送个东西。
他小时候也会和女同学坐在树下说话。
可他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看一场无声的慢镜电影,每一帧都在他胸口堆积起更多说不清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卡米耶已经长大了,大到已经会有男生骑着车来找她,大到她已经会对着别人那样笑。
“卡米耶。”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卡米耶猛地抬头,看见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慌乱。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朝他跑过来。
那男孩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爸爸!你怎么从这边回来?”卡米耶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笑着,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试探,像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那个男孩。那孩子被他的目光钉住了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先生您好。”
“你是谁?”阿德里安问,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可就是这种礼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
“卢西安。卡米耶的同班同学。”男孩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来给她送开学要用的笔记,还有我妈妈让我带的果酱。”
“谢谢。以后有东西让家长送到庄园来,不用你跑。”阿德里安说。
他上前一步,不露痕迹地站到了卡米耶和那男孩之间。
男孩好像明白了什么,匆忙把东西交给卡米耶,骑上车走了,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