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流淌起来。
每天早上,我是被唱片机的声音叫醒的。
伊冯的生物钟比我早半个小时,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踩到唱片机前放一张碟——音量不大,刚好能把人从睡眠里轻轻捞起来。
有时候是节奏明快的复古摇滚,有时候是慵懒的合成器流行乐,偶尔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放一首老爵士,然后哼着调子在工作台前组装零件。
我睁开眼的时候,通常能看见她的背影。
粉色的头发散开着,没有扎成双马尾,像一匹柔软的瀑布垂到腰际,发梢的青蓝色挑染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微光。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是我的T恤,大了她两个号,衣摆垂到大腿根部,随着她抬手拿工具的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和战术腰带的勒痕。
尾巴从衣摆下方伸出来,粗重的深青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慵懒地垂在椅子边,尾尖偶尔翘起来卷一下,露出内侧粉嫩的软肉。
“醒了?”她头也不回,但尾尖朝我的方向勾了勾,“给你热了咖啡,在桌上。”
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工作区域忙碌,中间隔着那道半透明的全息隔断,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她那边传来焊枪的嗞嗞声和小暴灵偶尔的电子哔哔声,我这边是全息屏幕的低频嗡鸣和数据流的轻响。
偶尔她会绕过隔断走到我身后,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我操作她设计的系统。
“这里,你可以用三指下滑直接切到子菜单——对,就是这样。”
她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温热的,带着汽水的甜味。
偶尔我也会走到她那边,给她续一杯咖啡,顺便看看她在做什么。
她会兴奋地拉着我讲解最新的研究进展,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舞足蹈,尾巴跟着她的情绪摇来摆去,有一次甚至兴奋得把桌上的汽水罐扫飞了。
工作间隙,她会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踩着厚底短靴咚咚咚地跑到我身边,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整个人挂在我背上。
“休息一下嘛——”
“才工作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长了!你知道人类的注意力集中周期平均只有二十五分钟吗?你已经超额了!”
她用这种歪理邪说说服我的成功率大约是百分之百。
晚上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灯光调成暖橘色,唱片机放着慢节奏的老歌,她窝在我怀里,靠着我的胸口看她的技术文档,粉色的头发散在我手臂上,尾巴盘在我们两个人的腿上,像一条厚重的鳞甲毯子。
我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翻阅帝江号的航行日志。
有时候她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终端从手里滑落,砸在我大腿上。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小角微微发温,蹭着我的锁骨。
每天都有亲吻。
早上起床时,她会在我脸颊上快速地啄一下,然后红着脸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放唱片。
工作间隙,她会突然凑过来在我嘴角偷一个吻,然后像只偷了鱼的猫一样得意地跑开。
晚上窝在一起的时候,吻就变得绵长而缓慢,她的嘴唇贴上来,带着牙膏和汽水混合的味道,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跟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呼吸越来越急,尾巴越缠越紧——
然后她会在某个临界点猛地推开我,脸红得要滴血,喘着粗气说“今、今天先到这里!”
每次都是她先挑起来,每次都是她先喊停。
这种拉扯持续了大约两周。
————
改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帝江号正在巡航,舱外是寂静的星海,舱内的灯光被调成了那个极暗的玫瑰紫模式——伊冯主动按的。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平时那身赛博机能装。
只穿了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我的那件。
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截白皙的、光裸的腿。
没有穿那条白色高光泽紧身裤,也没有穿厚底短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
粉色的头发刚吹过,蓬松地散在肩膀上,水汽还没完全散尽,青蓝色的挑染发丝贴在锁骨上,在玫瑰紫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