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紧了手臂。
把她整个人更深地拥进怀里,让那些蓬大的半透明袖子彻底裹在我们之间,让她的额头抵得更紧,让那对小角完全嵌进我锁骨窝里。
她的呼吸还在颤,湿热的气息喷在我胸口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可以藏身的洞穴。
“我也喜欢你。”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那种抗拒的僵硬,是那种——所有生理活动在同一瞬间暂停的僵硬。
呼吸停了,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连缠在我小腿上的尾巴都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定格在半空。
“……诶?”
一声极小的、带着鼻音的疑问词从我胸口传来,尾音上扬得像要飞起来。
“很早很早以前,”我继续说,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指腹摩挲过那些交叉的白色细带和露出的肩胛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她的肩膀在我掌心下开始发抖——但这次不是哭,是另一种颤栗。
“你聪明,活泼,”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线条往下滑,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起伏,“喜欢粉粉的可爱的东西,工作室里贴满海报和贴纸,听那些吵吵闹闹的复古摇滚——”
“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你的性格,就是我喜欢的性格。”
伊冯猛地从我胸口抬起头。
那张满是泪痕和颜料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紫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嘴巴张开了一点,露出一截白色的小犬齿,像是想说什么但大脑宕机了,所有语言模块都停止运转。
“真、真的?”
声音破破碎碎的,带着哭腔的尾音,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可是……”她眨了眨眼,又一滴眼泪被挤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在颜料痕迹上冲出一道干净的水路,“和我工作过的人都说我难相处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自我保护式的调侃。
就像她早就接受了伊冯=天才但难搞这个标签,并且学会了用玩笑把它包起来,免得扎到自己。
我抬手,用拇指抹掉她脸颊上那滴新的泪水,顺便蹭掉了一块干涸的樱粉色颜料。
“那可能是因为你喜欢我吧。”
她愣住了。
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鼻尖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甚至连露出的肩膀上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那两根粉色马尾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发梢处的青蓝色挑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你、你你你——”
她结巴了。
伊冯,全基地最能说会道的天才科学家,此刻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一样,连你字都重复了四遍才憋出下一个音节。
“——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她用那双沾满颜料的手捂住了脸,但手指缝隙很大,紫蓝色的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瞄着我,瞳孔里闪烁着一种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光。
“我哪有……我明明……”
她试图辩解,但每一个字都软绵绵的,完全没有说服力。
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起来,粗重的深青色鳞片拍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连续闷响,像某种失控的打击乐器。
尾尖还缠在我小腿上,但力道已经从紧绷变成了一种撒娇式的缠绕,粉红色的内侧软肉蹭着我的裤腿,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上来。
“……真的吗?”
她忽然又问了一遍,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手指从脸上放下来一点,露出半张红透了的脸和一双湿润的眼睛。
“你真的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帮你修过终端,也不是因为我给基地做过技术支持,就是……单纯地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