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灵破涕为笑,娇嗔道:
“是师尊……师尊平日里明明对弟子们严厉得很,整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可那天晚上,师尊却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合一下眼,不眠不休地守在青灵的床头,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硬是用自己的通圣剑元,日夜不休地将青灵体内的寒毒一丝一丝抽离干净。”
“青灵那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床边有一座巍峨的大山立在那里,只要抓着师尊那双温热宽厚的大手,青灵就知道自己死不掉。”
“还有十二岁那年呢。”
顾青灵把滚烫的俏脸深深埋在裴凌尘颈窝里,声音软糯甜美,如数家珍般呢喃着那些被岁月沉淀的温暖碎片:
“青灵刚被师尊破例收为关门弟子,开始修炼本命剑诀。青灵手小力弱,握不住沉重的铁剑,掌心被磨出了十几个血泡,皮开肉绽的,青灵怕师尊觉得自己没用,就躲在无涯峰后山的紫竹林里偷偷哭。”
“师尊那时候刚从皇城与人皇论道归来,一身疲惫,连寝殿都还没回,就顺着哭声找到了竹林里。师尊板着脸训斥了青灵两句,可当天夜里,师尊却一个人坐在后山,连夜砍了一根最好的万年紫竹,亲手用剑气给青灵削制了一柄最轻巧合手的竹木小剑。”
“第二天清晨青灵醒来的时候,那柄小竹剑就端端正正摆在青灵的床头,剑柄上……还挂着一串师尊连夜飞跃三万里绝壁,从无涯峰绝顶采摘下来的野山楂,亲手熬制成的酸甜冰糖葫芦……”
说到动情处,两滴滚烫的泪水顺着顾青灵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裴凌尘冰凉的胸膛之上。
“师尊……您总觉得自己冷峻严苛、不近人情,可青灵和师娘心里比谁都清楚,师尊是这天下间最温柔、最护短、最好的男人。”
少女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眷恋、心疼与崇敬:
“当年在雪地里,是师尊用白袍救了青灵这条命;百年来,是师尊和师娘护着青灵长大成人;如今大难临头,清虚宗覆灭,师娘身陷魔窟……青灵若是连师尊都护不住,青灵修这百年的剑道,又有什么意义。”
裴凌尘心神剧震,眼眶湿润,伸出尚有些僵硬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拭去了少女眼角的泪珠。
然而,温存的片刻并不能掩盖残酷的现实。
裴凌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虽然体温暂时驱散了表层的严寒,但他丹田深处那片枯竭的气海与经脉,依然在被“蚀髓锁阳散”的剧毒以极其阴缓的速度不断腐蚀。
他的气血正在枯萎,若无至纯至阳与至阴至柔的上古天地法则进行深层次的阴阳调和,用不了三日,他的整座气海便会彻底化为一滩死水,神仙难救。
顾青灵同样感知到了师尊体内那股依旧暗流涌动的衰竭死气。
少女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严与肃穆。
她知道,寻常的相拥温养只能治标,唯有彻底打破禁忌,将自己体内修持二百年的“青木乙灵仙体”至纯处子元阴,以最原始、最深入的阴阳交泰之道尽数渡入师尊体内,方能真正引动上古双修法则,化解绝毒,重铸气海心脉。
顾青灵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裴凌尘的怀中支起身子。
水汽蒸腾中,少女赤裸着毫无遮掩的圣洁玉体,轻盈地滑下石榻,双膝跪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她面朝北方——那是大夏皇城所在的方向,也是洛清微此刻身陷绝境的方向。
顾青灵眼含热泪,双手合十高举过顶,神情虔诚圣洁到了极点,恭恭敬敬地朝着北方虚空重重叩首下去。
“咚。”
少女光洁的额头触碰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
“师娘在上……”
顾青灵的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回荡在寂静的溶洞之中:
“清虚宗第九代关门弟子顾青灵,在此向列祖列宗与师娘起誓。”
“青灵今日解衣献身,绝非心怀杂念、贪图师尊的宠爱与名分,更不敢对师娘有半分僭越与不敬……青灵是为了替师娘保住师尊这条命,为了保住清虚宗最后的一线希望!”
“师娘待青灵恩重如山、长姐如母,青灵此生绝不敢忘。”
顾青灵再次叩首,泪水洒满石面:
“待师尊伤愈重铸剑心之日,青灵纵然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定当执剑相随,陪师尊杀回皇城,将师娘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接回家!”
“若违此誓,天地共诛,神魂俱灭,永堕阿鼻地狱!”
“咚!咚!”
少女庄重地磕完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叩首,都洗尽了红尘俗世中所有的道德瑕疵与杂念,将这场绝境中的献身,升华为一种向死而生的神圣救赎与殉道。
立誓完毕,顾青灵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抹决然与圣洁的光辉笼罩在她修长健美的娇躯之上,让她原本明媚的容颜更添了几分令人不敢亵渎的神女光彩。
少女迈开修长笔直的雪白玉腿,踩着温热的浅水,一步步走入了那方翡翠般碧绿清澈的天然灵泉之中。
灵泉水温热适宜,水位堪堪没过少女纤细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