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嘴贫。”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舒展身体,重新慵懒地躺回到床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感觉…她好像挺受用我刚才那番话的?
和她又稍稍温存了一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我才缓缓起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和她一起并排看着卧室那带着点复古花纹的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黑天鹅…”我轻声开口。
“嗯?何事?”她侧过头,紫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现在的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这个样子,是你…真实的你吗?”(毕竟她刚刚才变成过知更鸟的样子,天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维持着某个特定的形象。)
黑天鹅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轻轻点了点头:“嗯,现在这个样貌,是真实的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在变成忆者之前,原本的样貌。”
原来…这就是她身为“人类”时的样子吗?
得到了这个答案,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问出了今天、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埋藏在我心底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在你决定登上列车的那天晚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为什么会答应我那个…那么离谱的要求呢?当时明明只是开玩笑,你完全可以拒绝的,不是吗?”
听到我这个埋藏已久的问题,黑天鹅慵懒地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这个嘛…”她轻轻拉长了语调,“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呢,我的小瞌睡虫。”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放在床上的那只手,指尖冰凉而柔软。
随即,她抬起了另外一只手,随着她优雅的动作,数十张绘制着神秘图案的塔罗牌凭空浮现在她手边,如同电影胶卷一般缓缓旋转、飘浮在空中。
我好奇地看着那些塔罗牌。
牌面上的图案开始流动、变化,渐渐地,竟然变成了一幅幅我和她赤裸相拥、亲密交缠的画面!
只不过,这些画面大多都非常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时,黑天鹅才幽幽地开口说道:“其实…我所谓的‘占卜’能力,本质上也只是读取‘记忆’的一种特殊应用而已。”
“只是,普通的忆者,通常读取的是已经发生、凝固成型的‘过去’的记忆。而我的能力…稍微有些特殊,”她侧过头,紫金色的眼眸看向我,“我能够读取到…属于‘未来’的记忆片段。”
“什么?!未、未来的记忆?!”我震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读取未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嗯,”黑天鹅肯定了我的惊骇,“不过,未来的事情毕竟还没有真正发生,所以那些记忆都如同这些牌面一样,是十分破碎、模糊的,而且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就像一棵大树,在向上生长,会有无数条细小的分支。”
她转过头,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看着我:“在我与你第一次正式相遇…也就是在匹诺康尼,当你在白日梦酒店里沉睡的时候,我曾经读取过你的记忆,其中…也包括了那些属于‘未来’的可能性…”
“然后呢?”我急切地追问。
她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宿命般的无奈,“无论我沿着哪一条记忆的支流去看,无论未来有多少种不同的分支和可能…最终,我们两个,都会像现在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变成如今这般亲密无间的关系。”
“所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所以…”黑天鹅的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和魅惑,“既然我们的未来注定会紧密交织、殊途同归…那这份注定的亲密,不如就来得更早一点,不是吗?”
“毕竟,与其等待那模糊不清的未来,不如主动把握每一个当下,去亲身体验、深入‘了解’那些有趣的记忆…对吧?我的…小、瞌、睡、虫?”
说完,她还朝着我,俏皮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迷倒众生的媚眼。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早就“看”到了我们如今的结局!所以那天晚上…她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我那个玩笑般的请求!
“嗯!”彻底解开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爱意,一把将她重新紧紧抱住,在她柔软温暖的怀里像小狗一样来回磨蹭。
黑天鹅也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我们就这样赤裸着,静静地相拥,继续享受着这份独属于我们的、跨越了时间与记忆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