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此时的火器,受科技水平低下的影响,限制极多。
要想发挥作用,必须提前布置。
而且,平时的训练,耗费也不能少。
在皇太极、多尔衮这样的枭雄眼中,这点损耗和条件,都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普通的旗人就不同,他们只看到自己在前面冲杀,这些天佑军的明狗,花着比他们更多的钱粮,优哉游哉的躲在后面放冷枪打冷炮。
既没什么风险,论功的时候还要抢大家的功劳。
旗人们私底下对此早就积怨已久,这时候哪有不乘机发难的道理?
孔友德和耿仲明动作一致,迅速跪伏在地:
“末将作战不力,请大将军治罪。”
别看孔友德和耿仲明都是自称末将,似乎比旗人自称奴才要尊贵一点。
实际上,这恰恰说明,这个时候天佑军就是外人。
在八旗军制当中,所有的旗下人都是旗主的奴才,而八个旗主又都是汗王的奴才。
尽管旗人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很多人的祖上甚至都是血仇。
但随着老奴统一各部,完善八旗之后,大家几十年下来,相互通婚联姻,早就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说不上浑然一体,但也确实是把力量都捏合到了一起。
或许内部还少不了争吵和争斗,但对外的时候态度却是一致的。
多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很早就被老奴带在身边上阵,战争经验丰富,同样清楚天佑军的重要性。
权衡一番,多铎就有了主意:
“天佑军行动迟缓,以至明狗逞凶,代吞丧命,就打你们每人十军棍,再罚三个月罚俸禄吧。”
孔友德心中憋屈,还得赶紧认罪:
“末将认罚,谢大将军宽恕。”
打了天佑军的板子,似乎此前失利的过错就此揭过去了。
这些八旗将领们又开始纷纷建言建策:
“主子,以我看,还是等洪大学士把桥造好,咱们再过河吧。”
“怕什么?咱们再仔细找找,就不信没有过河的办法。”
“大凌河都过来了,我就不信过不了这条小小的海河!”
……
尼堪等这些不靠谱的人说完,这才低眉顺眼的说道:
“主子,奴才倒是有点小小的建议。”
多铎挑了挑眉头,笑着点头:
“说来听听!”
尼堪上前一步,在桌上的地图上一划:
“这里的河面最窄,咱们此前也在这里试过一次,不过被那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船队打了回来。不过……”
尼堪抬起头来,一字一句:
“他们能算计咱们,咱们未必不能算计他们。我记得,天佑军的红衣大炮,打的比船上那些小炮要远得多的吧?”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转向孔友德。
作为这个时代少有的“炮兵司令”,孔友德其实可以算得上是满清军中,最高端的军事人才。
可惜身份的限制,让他只能任由这些旗人将领揉搓。
明明刚刚欺负了他,孔友德还必须马上奉上马屁:
“尼堪佐领所言极是,咱大清的红衣大炮能打十里,那些船上的佛郎机小炮最多只能打四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