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唯一透亮的,便只剩那双眼,棕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沈昭却能明明白白地感知到,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有某种汹涌的东西在无声地奔流、冲撞。
可怜儿啊……
一丝怜悯,在沈昭心底滋生。
“安禾要看这本书吗?”
她声音放得轻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愿造成伤害。
安禾的心猛地一滞,胸腔里滴漏出的巨大空洞,慌慌然无所凭依,窥探沈昭眼中世界的渴望,早已在她心底盘踞多时。
只是,只是……
那深入骨髓的怯懦,似冰冷的锁链,死死缠住了她的喉舌。
“你……不介意吗?”
声音干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介意什么?”
www。
沈昭微微歪头,清澈的眸子里漾着纯粹的疑问,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不被附加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单纯的涟漪、事物的本真。
安禾被这坦然的疑问钉住了,介意什么?
介意自己其实每晚在酒吧鬼混?
介意自己笨拙的手指、丑陋的灵魂会玷污了她的珍爱?
介意看见你眼中美丽的世界而自惭形秽?
还是介意……这窥探本身所暴露的、自己那点幽暗的心思?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凝成一句:
“没什么。”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狼狈。
www。
沈昭点点头,表示了然,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不愿说,那便不说”。
“那你还看吗?”
她追问,语气里是伪装的若无其事。
“看!”
安禾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