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矛盾了。
他一边用最亲密的方式占有她,一边流着最为汹涌的眼泪。
徐笙舒忽然呼吸困难,可那一闪而过的景象再度浮现,这次却越发清晰。
那个站在案几旁的男子身影越发靠近,那悬着的手也终于落下。
——却只敢用指尖勾起女子一缕散落的发丝。
如此小心翼翼。
耳畔骤然嗡嗡作响,无数道的声音如尖刺般扎进她的脑海。
“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
那些模糊的画面再次闪现,又迅速碎裂,只余那厉鬼压抑的哭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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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却仍执拗地呢喃着。
“为什么又要骗我为什么又要骗我”
——骗?
她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做出的恰当诱骗。
徐笙舒自然该如此理所应当地以为。
湿冷的黑雾突然缠上她的脖颈,却在收紧的瞬间自发溃散。
陈榆茗发出凄厉的惨笑,转而用利齿撕咬她的锁骨。
可当鲜血渗出的刹那,他又颤抖着舔舐伤口,仿佛现在连伤害她都成了对自己的酷刑。
就像她一直想的那样——
他疯了。
不,他早就疯了。
疯了几百年,疯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记得漫天的火光和满地的血。
——还有她。
陈榆茗一直在想、在想。
他的蠢。
明知她万不可能对自己生出半分感情的,却还是要奋力得到那份假意。
一如前世。
明是知道人妖殊途,却还是要把她认作自己命定的缘。
她容许他的接近,向来都是作为杀死他的幌子的。
徐笙舒睁开眼时,篝火正噼啪作响。
橘红的火光映照着几张熟悉的脸。
小猫妖正往火堆里添柴,小羊童捧着一碟松子糖凑过来。
他们在叽叽喳喳地唤着她。
龟婆婆坐在她身侧,布满皱纹的手递来一杯温热的酒。
“大人,喝点暖暖身子。”
徐笙舒怔怔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
——这些妖,后来都死在了她手里。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喉咙发紧。
“大人对妖族的好,奴们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