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淑荷的葬礼是在三天后,按照老家的习俗,要守灵三天。
江璃跪在蒲团上,用线香点燃了香烛。天越来越冷了,傍晚开始飘下小雪,跌跌撞撞像是上天鸣奏的挽歌,染白了天寒地冻的大地。
江璃垂下眼帘,默默的揉着膝盖,一到下雪天,膝盖就仿佛无数毒虫啃噬一般的疼痛难忍,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嘴唇已经咬破了还是无法缓解半分。
她想起温澜托简白为自己特质的九曲玉髓膏,那个缓解疼痛效果特别好,可是她走的匆忙,忘记带过来了。
她紧紧皱着眉,额头滚落下大颗大颗的冷汗,脊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怎么了璃璃?”惟有韩嘉年发现了女孩的异样,抬头看了一眼飘着雪花的室外,忽然明白了。“走,我扶你去躺一下,你别在这里跪着了。”
“不,不用。”江璃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坚持道:“我没事的,舅舅,你去忙吧。”
“你就知道硬撑!”韩嘉年瞪了她一眼,无奈的转身,片刻后手里拿了两片药塞进女孩的嘴里。“吃了,止疼的。”
江璃就着矿泉水把药喝了,虽然起效很快,但也是短暂的,除非雪停,否则她的腿疼就不会止。
韩嘉年跪在她的旁边,伸手帮她轻轻按摩,低声问:“还疼吗?”
“好多了。”
“你这腿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唉。”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这几天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师父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江璃想了想,还是把韩淑荷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韩嘉年,韩嘉年听完就傻眼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有宾客好奇的张望,江璃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用眼神阻止他。
“是真的,你先别激动。”
“江小璃!真有你的!你觉得听到这件事我能不激动吗?!”
江璃抬眸看他,抿了抿唇角。
“你他妈等于告诉我,我办完师父的葬礼就要准备你的后事,是不是这个意思?!”
江璃垂着眼帘,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她心里想的是,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温澜,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人类的寿命本就不长,她却连最简单的百年都无法与他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