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夏结账时,顺手还多买了几盒月饼——她记得,外婆最喜欢豆沙馅的。
买好东西重新上车,驶向南溪县的青石村。
车子从镇口拐上通往青石村的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景色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道路一侧是低矮的盐田,另一侧是向海伸去的堤岸。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光像鳞片一样闪烁,风车一排排立在远处,转动的叶片划出沉稳的节奏声。
谢知夏靠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外头。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和那一望无际的海滩叠在一起。
儿时的记忆就这样一点点浮上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跑到海边,和妹妹、弟弟在礁石间找螃蟹,脚上被小石子硌得生疼,却依旧笑得欢。
那时候,海浪似乎比现在更蓝,天更亮,风也更柔和。
谢知夏的目光微微失焦。她知道,很多东西早已不在了。
那片他们曾在上面追逐、打闹的老海堤,如今被拆掉,换成了新的防波堤。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小时候的事?”谢临夏回头看她。
谢知夏“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这条路我们以前也走过,对吧?”她问。
谢临夏笑着点头:“是啊,那时候我们三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你非要坐在横杠上,结果摔了好几次。”
车子越往南开,空气越咸,海风的味道越来越重。
青石村的牌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镶嵌在一块灰白的岩石上,红色的字迹被风雨打磨得斑驳。
谢知夏凝视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旧事、旧人、旧笑声,在这一刻似乎又被风轻轻掀开。
她伸手碰了碰车窗,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轻声道:“这里,真的变了好多啊。”
车子驶入青石村的主路。
这条路过去是碎石铺的,坑洼不平,小时候他们常在这条路上摔跤、跑闹。
如今路已经重新修成了水泥路,边上还竖着路灯和指示牌,电线整齐地架在空中。
两旁原本低矮的石屋也换成了新式的小楼,白墙灰瓦,部分还装上了玻璃栏杆与小花园。海边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腥味与青草气息。
谢临夏减慢了车速,窗外的景象一寸寸地掠过。
她认出了前方那个拐角——小时候他们总在那里偷吃糖果,被邻居奶奶发现后追着跑。那口老井依旧在,只是井口被加上了铁盖。
再往前走,就是外公,外婆的家。
“到了。”
谢临夏轻声说。
车停在一栋两层半的小楼前。
那是一座明显翻修过的老屋。
主体结构依然保留着当年青石砌的墙基,只是外层被重新粉刷成浅米色,窗框换成了白铝合金,阳台上挂着几盆花。
大门不再是原先那扇旧木门,而是嵌着玻璃纹理的不锈钢门。
门口铺着红砖小道,两侧种了两株三角梅,正值花期,粉紫色的花团在阳光下晃动,风一吹,就有花瓣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