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隐像是还想推辞,最后却只道:“是。”
没过多久,宫人便捧着衣袍回来了。
那袍子果然做得宽大,黛青色的料子沉静,袖缘以同色丝线压着极浅的云纹,若不细看几乎辨不出来。
顾隐披上以后,肩背处倒不显局促,只是袖子比他原本那件略宽了些。
颜如玉上下看了一眼,满意道:“这不是正好么?”
顾隐低头理了理袖口。
衣料间还残着极淡的熏香,大约在箱笼里收得久了,已经散得只剩若有若无的一缕。
那气息他却并不陌生。
他忽然问:“殿下怎么总能留意到这些?”
颜如玉一怔:“什么?”
顾隐抬眼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垂下眼:“没什么。”
颜如玉莫名看了他一眼:“你今日怎么也奇奇怪怪的。”
顾隐没答。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颜知远的声音。
“阿娘!”
两人一道望过去。
颜知远已经换了件新裁的深青夹袍,显然被尚服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走近几步,他先看见颜如玉,随后目光往旁边一扫,忽然停住。
“……”
顾隐也看着他。
颜知远盯着顾隐身上那件袍子看了半晌:“这不是我的么?”
颜如玉道:“你又不穿。”
“我没说不穿。”颜知远有些生气了。
“去年是谁嫌袖子太宽,穿了一回便叫人收起来?”
颜知远被堵了一下,仍旧不大服气:“那也是我的。”
顾隐已经伸手去解衣带:“既然知远介意——”
“你穿着。”颜如玉直接打断他,“外头风大,脱什么?”
顾隐的手便停住了。
颜知远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阿娘,忽然很心塞。他闷闷地坐下来,连案上的酥饼都不想吃了。
“好了。”颜如玉到底心软,“下回旬假你早些进宫,阿娘单独陪你用午膳。想吃什么,阿娘让人给你做,成不成?”
颜知远这才抬起眼:“当真?”
“当真。”
“只我一个?”
颜如玉哪里听不出他这点小心思,忍着笑点头:“只你一个。”
颜知远脸上的郁气这才散了,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压住:“那我要吃酥酪,还有上回那个炙羊。”
“行,都依你。”
他这才重新有了精神,捏起一块酥饼,起身又往白鹘那边去了。
颜如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回头时,顾隐正垂着眼喝茶,神色同方才并无不同,只是唇角的笑意已是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