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幼时脾气最烈,却会在寒冬腊月里,偷偷把自己的厚被褥让给受寒发热的师弟。
方小满最晚入门,第一次怯生生叫她【师父】的时候,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甚至连缺了一颗门牙都不知道伸手去遮。
他们全都是她一个一个、亲手从红尘泥潭里拉扯回来的孩子。
她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引气入体,教他们识药辨草、开炉炼丹,也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们何为道义,什么能做,什么绝不能为。
曾经那一双双眼睛,分明是那般纯澈、那般干净。
可现在——
两个弟子的头颅还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剩下的三个,却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恶鬼,正围着他们最宠溺的小师妹疯狂……
【怎么会……】
莫青岚唇色惨白,颤抖的声音甚至无法连成完整的字句: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体内本就被化神威压震伤的经脉骤然逆冲,灵力暴走。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她那身素雅的青白长裙上。
守了二百余年的道心,也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莫青岚身形晃了晃,眼底的震惊、剧痛与悔恨在一寸寸崩解碎裂,最终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虚无与空洞。
她苦苦守护了百年的青炉门。
她倾尽心血抚养成人的五个孩子。
还有那个被她视作宗门未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梦里花团锦簇,师慈徒孝,宗门中兴之势仿佛触手可及。
可当大梦碎裂,繁花早已烂成了脚底最污秽的烂泥。
【呵……】
莫青岚的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呵……呵呵……】
她双目空洞地站在原地,仿佛再也看不见眼前正在上演的惨剧,只有那断断续续、疯癫至极的惨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凄厉回荡。
墨蛟王椅旁,姜无瑕始终漠然俯瞰着。
直到沈砚秋三人彻底撕烂了宁小桃身上最后的遮掩,她那精致的眉宇间,才终于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冰冷。
【一点都不有趣,真恶心。】
姜无瑕广袖随手一挥。
方才隐退虚空的暗红血络骤然撕裂空气,再度显化!
嗖——!
数十道如灵蛇般的暗红血线疾贯而出,似嗅到了腐肉气息的厉鬼,刹那间死死缠住了沈砚秋、韩烈与方小满的四肢与咽喉。
三人甚至连回头惨呼的机会都没有。
血络瞬间收紧!
噗!噗!噗!
浓烈的血雾当空爆开。
三具躯体在半空中被凌厉的血络硬生生绞成数段,残存的灵力甚至来不及护住心脉,生机便已被彻底抹杀殆尽。
残碎的肢体沉重地砸落下来,与顾长青、陆怀川的血泊融作了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