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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第15页）

然后，她决绝地转过身，压低了帽檐，像一滴水融入人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承载着她过去一切的地方。

她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手下意识地、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却已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是她和原版王雅共同孕育的、与张伟血脉相连的孩子。

也是她作为“王雅”存在的、无法磨灭的证据。

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地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母亲想到腹中孩子时，最自然、最幸福的微笑。

她拥有了念雅，又将拥有一个新的生命。

她有了一个家，虽然扭曲，尽管混杂着痛苦，却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作为妻子和母亲的温暖。

张伟爱她，“李阳”（原版王雅）……至少接纳了她。

然而，就在这幸福的微笑绽放的同时，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汹涌地从她眼角滑落。

泪水顺着她微笑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抚摸着小腹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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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哭。

为无法回头的过去。

为荒诞却真实的现在。

为充满未知却也孕育着新生的未来。

公交车缓缓驶向那个扭曲却已成为她唯一归处的“家”。

车窗上，映出她泪流满面却又带着幸福微笑的倒影，以及那车窗外，川流不息、却再也与她无关的人间烟火。

故事，就在这泪与笑交织的、充满宿命感的画面上，缓缓落幕。

镜中之影，终成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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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已断，唯有前行。

……

汽车驶过的风迎面刮来，吹乱了路边一位年轻女子额前的发丝，女子熟练地伸手一挽，嘴角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此时，“祂”正在一位全新的身体里“暂居”，看着渐渐离去的公交车，那双眸子里旋转起细碎、冰冷的金色光点。

同时，女子的嘴巴也开始翕动，不知在对谁说话：

“呵呵，多么美妙的转变啊……如果是你变成‘王雅’，经历了她经历的这一切，你会像她一样，变成一位好妻子、一名好母亲吗？”

话音未落，“祂”便抬起食指竖于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不必回答，我知道的，你会的，你渴望这么做。”

“不用着急，我会找到你——来到你面前，把你变成理想的模样，变成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