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操作台到他坐着的岛台这短短几步路,她走得非常自然,粉润饱满的足掌实实在在地拍打在光滑的原木地面上,留下几个更为清晰的水渍脚窝。
纤细的脚踝线条流畅,连着小腿紧绷有力的曲线一路向上没入那轻薄的白裙下摆。
他没有看到拖鞋的影子。环顾四周崭新空旷的开放式空间,似乎也没有铺设地毯的痕迹。
顾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留下陌生的悸动和痒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在家,是习惯赤脚的。
这个认知来得突然且具体,带着强烈的感官冲击。
他想起昨晚搬进来时,在玄关,两人都脱了鞋袜踩在榻榻米地台上。
那时只觉得是规矩使然。
可现在,在这寒冷的、天色仍如铅般沉沉的清早,在新居冰凉的地板上,她刚沐浴完,就这么赤着脚走来走去……像只全然信赖着这片新领地、又带着点野性自在的猫。
顾凛的目光几乎是带着点研究的意味,落在她走过来的脚上。
脚趾圆润如珊瑚珠,带着点自然的俏皮弧度,趾甲修剪得很短,干净得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足弓的弧度美好,踩实地面时微微绷紧,脚背皮肤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它们如此坦然、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冰凉的空气和木地板上。
一种混合着惊讶、不解和强烈吸引力的复杂感觉涌上来。
作为从小在北方长大、秋冬季节连床下都会穿上厚袜子的他,下意识觉得这样的行为太“冒失”,甚至是“冻脚”的。
他甚至想脱口而出问一句“你不冷吗?”,或者提醒她穿上拖鞋——那双昨晚在超市收银台旁、他看着她随手拿起来丢进购物筐里的纯白色棉拖。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显得笨拙又唠叨。
而且……看着她踩着光洁地板稳健地走过来,那赤足在深色木材映衬下格外显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原始而慵懒的性感,他竟莫名地移不开眼。
某种从未体会过的、关于女人身体的微妙风情,在这个清晨,透过一双赤足清晰地撞进了他的意识里。
喉咙有些发紧,他端起白子妍刚推过来的水杯灌了一口。
白子妍似乎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赤足给顾凛带来的异样感受,她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随意地蜷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膝窝下,一个轻松随性的姿势,这让她悬空的那只脚掌和小腿在顾凛视线里更加无遮无拦地晃动着,趾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饿了没?要不要再烤两片面包?”她拿起自己的叉子,一边问,一边用叉尖精准地挑破了蛋黄中心。
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浸染了洁白的蛋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www。
顾凛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微微晃动的白皙脚踝上艰难地撕开,转向冒着热气的餐盘。
他看着自己的蛋:“……够了够了,这煎蛋挺好的。”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拿起叉子时,指尖还有些细微的紧绷感没有被抚平。
他用叉子沿着蛋的一圈焦边切下去,动作带着新手的笨拙拘谨。
两人隔着岛台角落的距离坐着吃早餐。
一时间,只有轻微的杯盘碰撞声和吞咽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响动。
沉默并不难受,只是充满了对新关系的探索感。
顾凛能清晰地闻到身旁飘来的、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属于她的湿漉漉的气息,还有煎蛋的香味。
这比昨晚那张崭新大床上的并肩而眠,似乎更直接地宣告了两人“共享空间”的开始。
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
她吃得很专心,小口地吃着蛋白的边缘,似乎并不惧怕烫嘴,偶尔会用叉尖去触碰淌出来的温热蛋黄。
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脖颈的线条显得特别柔和修长。
湿漉的短发服帖地别在耳后,露出圆润的耳珠。
她那件薄薄的白吊带裙,在坐姿下勾勒出腰臀流畅的轮廓……一切都近在咫尺,清晰得令人有些眩晕,也让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食物香气与刚沐浴后的身体气息的氛围越发浓稠。
昨夜在日料包厢里那电光火石般的亲密,仿佛被折叠进了某个隐秘角落。
此刻的贴近,带着家居的日常感,却又因此更添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张力。
“味道还行?”终于吞下一口食物,白子妍抬眼看他,打破沉默。她的目光很直接,带着晨起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