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把下巴放在我肩上。
“我没法工作。”
闻洲没有松开,在我耳边亲了一下。
“昨晚睡得很好。”
我望着屏幕,没有接话,耳朵发烫。
“哪杯是我的?”
“加冰的。”
她偏偏拿起我的咖啡喝了一口,立刻被烫得皱眉。
“谁让你乱喝。”
我把冰的那杯递给她。
闻洲顺势坐到我腿上,低头喝了两口。杯子放在脸颊旁,又把冰过的脸贴在我喉结,她大概觉得这是撒娇。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去美国读书的第一个冬天,我那时英文说得远没有现在好。
后来有了家,儿子出生的那个清晨和今天一样,看到他初生的小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最初那个地方太远。
有些事情后来想起来,会觉得运气很好。我年轻时不信命,后来渐渐不再这样想。
冰块碰到杯壁,轻轻响了一声。
我低头,她正研究我衬衫领口上的一根线头,手指缠来缠去。
她不知道我正在想什么。
我忽然觉得,走了这么多年,命运待我很好。
她恰好在这里。
她准备离开时,我拉她入怀,吻住她。
我忽然不愿意让这个夜晚结束得像一场处理干净的意外。
闻洲抬手捧住我的脸。
她的指腹从鬓角擦过去。我知道她碰到了那几根白发。
我没有躲。
“老师注意休息。”她说,“别总熬夜。”
“嗯。”
门快要合上时,我叫她:“洲洲。”
闻洲停下来,从门缝里探回半张脸。
“怎么了?”
我扶着门。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没有一句适合说出口。
“路上注意安全。”
她看了我两秒,眼睛慢慢弯起来。
“知道了,老师。”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她穿过的拖鞋还留在鞋柜旁,我弯腰把它收进最下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