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替她捡回来,她扶着他的肩踩进去,低头整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第三部分。”
周序已经把衬衫重新扣好,闻言看了她一眼。
“您说了要看的。”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褪,神情却已经理直气壮地恢复成来找导师改东西的学生。
周序重新坐回电脑前,把页面往上翻了两页,闻洲站在旁边跟着看,听他指出一个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立刻伸手去碰触控板:“这个我后面补了,您往下看。”
周序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移开,自己往下翻。
“这里不是补一句话的问题,前面的逻辑要一起改。”
闻洲不太服气,弯腰凑近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说:“好吧。”
周序又往后看了一遍,把需要调整的地方简单说完。
闻洲一边听一边在手机里记,刚才那一点情绪已经找不到了,临走时还站在门边提醒他:“老师,您晚上把批注发我,明天我一起改。”
“知道了。”
闻洲笑眯眯地挥了下手,推门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电脑还停在她的结果图上。
周序靠回椅背,过了一会儿才摘下眼镜,手指按了一下眉心。
他原本只是想问清楚以前团队的事情,最后还是一句都没问出来。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屏幕上是妻子的名字。
周序戴回眼镜,接起来:“喂。”
那边有一点嘈杂,妻子先问他晚上回不回去吃饭。又笑着说儿子最近谈恋爱了,前两天终于把人带回家见了一面。
“挺大方的小姑娘,第一次过来还给我们带东西。”
周序笑:“你不是一直想见吗。”
“我是想见,又没让他把人吓着。”妻子也笑,“吃顿饭紧张得筷子都快不会拿了,你儿子倒跟没事人一样。”
周序起身关掉电脑,拿着手机往外走。
妻子还在讲小姑娘刚毕业没几年,在附近工作,年纪轻得让她一开始都有点不适应,忽然问:“是不是跟你现在带的那些学生也差不多大?”
周序脚步没有停,只应了一声:“差不多。”
“那是真年轻。”妻子感慨了一句,又笑,“我现在看到他们才觉得咱们真老了。”
教学楼外还没完全暗下来,广场的人零零散散。周序走下台阶,一个小孩忽然从他身后窜出去,肩上的书包擦过他的手臂。
身体比意识更早僵住,耳边却有极短的一声尖叫穿过去,纤细的人影从他身边转过身扑过去。
“洲洲…”
“周序?”
妻子的声音重新落进耳边。
他僵在台阶下,看着那个孩子消失在人群里。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你听见没有?”
周序逐渐放开掌心。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