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无言以对的样子,塔拉轻轻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所以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我是什么表情?”
“一副愧疚到想死的表情。”
究竟是在为什么感到愧疚呢?是因为放下短剑导致局势恶化而感到愧疚?还是因为无法将塔拉单纯视为塔拉而感到愧疚?
都不是。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是一种未能察觉的歉意。
无论如何,对我来说最熟悉的卡拉,就是《H&A》里的卡拉。也就是眼前这位塔拉。
她是被世界洪流所牺牲,在无尽的憎恨中重生的女子。而这样的塔拉,却为了我甘愿牺牲自己。
放弃奔向毁灭的脚步,放下所有的愤怒去拯救他人,这绝非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也不是对任何人都能做的事。
正因为我曾多次为我的女人赌上性命,所以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塔拉大概是……
思绪至此,我的脑袋一时混乱起来。或许是察觉到我突然的沉默,塔拉有些不安地开口了。
“如果真觉得抱歉的话,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你这么说,听起来我好像快死了一样。等海伦娜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就是我的终点了。”
“再、再坚持一下!如果是索拉丽的话,至少能带你去光明教团的天国!虽然不能永远停留,但在那里的话……”
“扬德尔。我有卡拉·林德哈特的记忆,但没有她的灵魂。”
塔拉以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死亡不过是消失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死后世界。”
“…啊。”
塔拉终究只是将另一个世界线的记忆输入到卡拉复制体中的存在。严格来说,与高度自动化的魔像并无区别。
她太像人类了,以至于我没有察觉。不,实际上塔拉就是人类。
她会痛苦,会烦恼,但有时也会开怀大笑。
最重要的是,她懂得爱,会憧憬未来。
这样的存在,若不是人类,又该称之为何物?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然而,即便如此,现在也确实是塔拉真正意义上的最后时刻了。这一点不会改变。
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塔拉开口说道,仿佛要交给我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扬德尔,现在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什么事?尽管说。”
“请您亲手杀死我吧。”
“……。”
塔拉露出温柔的微笑,像是在安抚惊慌失措的我。
“您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不会太难的。”
说完,她抬起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请掐死我吧。慢慢地,但一定要彻底。让我成为你内心最深的伤痕,这样你就能永远记住我了。”
“……我做不到。要我亲手杀了你,这种事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