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短短的坠落里,他人生中重要的记忆像老式放映机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闪过:
五岁那年第一次被爸爸打,十五岁第一次写情书,被同学当众念出来,最后还被撕了
初恋分手那天她头也不回的背影,还有那次垫了增高鞋垫被喜欢的女生无意中踩掉,当场露馅的画面……一幕幕,哪有甜,全是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其实是没有青春的,甚至连几个能叫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有。
大多数人的一生,大概也是没有青春的,因为学校从来就不是什么乐园。
它就是一座囚笼,把人关在里面,用分数、排名、长相、家境,
一点点碾碎你的自尊,直到你认命为止。
殷承泽刚断断续续回想完这不堪的半生,原先那慢得近乎诡异的坠落速度。
仅在一瞬间猛然加快,“砰!”一声清脆的巨响传来。
……
“夫人,那张道人都说了,这孩子是天降大凶,留不得啊!您怎么就是不听呢!”
“凶你娘个凶!”
“这是我的孩儿,谁也别想动他,你听见没有!”
殷承泽意识再次凝聚。
他刚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可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转动着眼珠,左右打量,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竹木编成的婴儿篮里。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像是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富户人家。
男人眉宇间透着几分风霜,气势沉敛,颇有几分大将军的威仪。
而一旁的夫人则截然相反,虽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已有几分成熟风韵,可那张脸庞却仍带着少女般的稚嫩,藏都藏不住。
我操,穿越了?难不成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要过上风流快活的日子了?
等等,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天降大凶……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不会开局就要大结局了吧?
殷承泽心里翻江倒海,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几声婴儿的啼哭。
方才说话的夫人听到哭声,连忙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篮中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乖,不怕,有娘在,什么事都没有,娘在这儿,没人敢动你。”
殷承泽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当夜他正沉沉入睡时,便被人轻轻抱了起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孩儿……爹真是没办法,若我只是个寻常百姓,就算你真是大凶之兆,我也认了,
可如今我身为将军,肩上担的是万千百姓的性命,我不能这般自私……爹也心疼,可实在没法子啊。”
话音落,那高大的身影便抱着怀中的婴儿,翻身上马,转瞬没入无边昏黑里。
从天黑到天明,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直到马停在一片幽深的树林前,那男人才下了马。
殷承泽心里早已骂翻了天:我日你祖宗的,穿越也给我挑个好点的命啊,这是鸡巴啥玩意。
他满腔憋屈,只能靠心里骂人来泄愤。
可当那男人缓缓拔出腰间锋利的小刀,刀锋映着林间漏下的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