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到父亲宣布要娶柳生鹿姬时,景胜是有点不适的。
倒不是心有怨言;他的母亲已逝多年,本来也和长贞感情淡薄,也就不存在被鹿姬取代位置一说。
主要是新娘的年龄让他觉得这桩婚事有些不太体面。
十七岁,比他还小的年纪,却要成为他的继母……这合适么?
但他又很清楚,以父亲的性格绝无可能因为这种微末小事放弃为黑川家争取利益,便默默地把这点不适咽了回去。
初次正式相见,是在婚礼后的第二天。
鹿姬坐在长贞身边,虽然缺乏表情,但因双颊和嘴唇都是鲜妍的好气色,眉梢眼角透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看起来像上好的新鲜水果一般惹人唇齿生津。
景胜恭恭敬敬地唤她鹿姬殿下,向她介绍了自己,同时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打量她。
真是稀世的美人啊。
他暗自赞叹。
难怪信纲那老家伙觉得她奇货可居,偷偷地暗示了三四个大名若给予他支持便可以娶走她。
也不知道日后是否有人会以此为由向黑川家发难。
鹿姬并没有按礼节回应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景胜一开始以为她天性便是这样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就算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只会盯着看一看,然后叫仆役来清走,仿佛只是打翻了一盏茶。
后来他发现不全然是这样,也分人。
比如,其实鹿姬私下里对他的父亲就很热情。
那是他们从白荻城回岩切城的路上。
夜晚安营扎寨,景胜想起一件白天忘记报告的事,于是去了父亲的营帐。
站在帐外,他正要进去,却意外地听见了鹿姬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是景胜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中流露出无聊和无谓之外的情绪。
“……一直坐在驾笼里,整个下半身都很难受,这里坐得很疼……”
景胜想了一下,明白过来。
武家贵女出行必须坐在狭小的驾笼中,基本就是一个装饰了家纹、用金粉描绘了精美莳绘的密闭黑漆木箱,由两名仆人抬着。
鹿姬只能一直跪坐在里面,无法伸展、活动身体,时间一久便十分煎熬。
然而,这种煎熬恰是大名家眷的地位的象征,在外面和其他人一起走路反而会被视为有失身份。
透过帐帘的缝隙,他看见父亲斜背对着他坐着,鹿姬趴在他身前的一个蒲团上,微微翘着臀。
她脱去了鹤穿红日纹的华丽打褂,仅着小袖,少女玲珑的身段便显得清晰了。
父亲的大手正放在她的臀肉上,轻柔地收放五指打着圈揉动。
“可怜……会骑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