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持剑微笑而立,衣衫鼓舞,长须飘飘,微笑道:“小王爷劳师动众,盛情如斯,五马寨愧不敢当。只不过咱们虽然本事不济,倒也识得忠义二字为何物,更加不会出卖好朋友。”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微微一笑,温言道:“张夫子,咱们都是很佩服你的本事的,何苦跟着这一干逆贼玉石俱焚?你若弃暗投明,我在王爷面前一力保举,富贵指日可图。只需将施家逆贼留下,我们绝不难为你。”
话音刚落,众金兵纷纷高举火把、刀枪,齐声喝道:“逆贼速降!”
声震如雷,杂以刀兵碰撞之声,在这个凛冽阴冷的雪夜中甚为惊心。
李秋晴妙目凝视,见那中年文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温雅如玉,说不出的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苦苦思索,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银牙一咬,只是恨声道:“女真鞑子,痴心妄想!”
这人张程却是识得,他便是赵王府朱雀堂的堂主仆散忠。
此人真气武功极为强悍,是当世有数的顶尖高手,在赵王府中除了完颜雍本人以及那神秘莫测的青龙堂外,便以他为尊。
与自己比起来,虽未曾交过手,但武功想来也应该在伯仲之间。
有仆散忠这等高手在侧,更兼一旁玄武堂的海东青、苗疆的五毒妖女龙雪如,以及一众黑衣武士、遍地嘶嘶吐信的蛇群,脱身似乎难如登天、毫无希望。
海东青桀桀怪笑道:“瓮中之鳖,犹自狂言!小王爷瞧好,看老海我将他们拿下!”
话音刚落,狂风鼓动,海东青油光后脑上的须发尽皆猎猎飞舞,钢爪如霹雳闪电一般,劈空破气,狠狠地突刺而来!
他却是存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眼下朱雀堂的仆散忠、王府红人龙雪如都在,只有他的地位在王府中不上不下,平日里见面略感尴尬。
此时小王爷在旁坐镇,他立功心切,誓要在主子面前好好露一回脸,是以一出手便是最为凌厉的杀招。
李秋晴正待举剑相战,却听旁边的张程清啸一声,长剑抖动,挟风雷海浪之势,挥剑将钢爪格开,左掌内力激涌,猛然挥出,正与海东青手掌对在一起!
“轰!”
一声爆响,气浪轰然迸散鼓荡,张程面沉如水,而海东青却觉气血翻涌,呼吸阻窒,一连倒退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心中又惊又怒:人言这五马寨的张程老儿武功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子这回可是过分托大了。
气势稍懈,略有踌躇。
但眼角余光瞧见小王爷完颜允济正细眼眯缝,昂首观战,旁边的仆散忠、龙雪如也笑吟吟瞧着自己。
登时老脸一红,心中一片羞愤狂怒。
当下内力激生,大喝一声,重又冲杀而上,与张程乒乒乓乓的斗做一处。
李秋晴本欲助战,但眼瞧见这干瘪丑恶的老头海东青不是张夫子的对手,也就持剑立于一旁,将身后几个少年护住,妙目凝霜,死死观察战况。
龙雪如格格娇笑道:“海堂主神功果然精妙,当真令人大开眼界,让人打心眼儿里佩服。仆散先生,我看再过几年咱们都要被比下去啦!”
脸上虽然笑靥如花,但言语中却夹杂着讥嘲,似是在幸灾乐祸,只听得海东青心肺炸裂,气往上涌。
仆散忠负手而立,微微一笑道:“老海这几年功夫确实大有长进,属实难得。不过恐怕还不是张夫子的对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笑语晏晏,却都不上前相助。
完颜允济依然面带冷笑,一言不发,只是昂首观瞧,略显稚嫩的脸上狂傲无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海东青久战不下,只觉自己每一招、每一式攻出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张程绵掌带动下毫无施展之处,不过数招间便险象环生,只能堪堪招架。
心中焦躁恼怒,既羞且愧:这回可是想要露脸却把屁股给撅了起来。
钢爪挥舞,耳听得龙雪如讥嘲之声不住传来,再也忍耐不住,怒喝道:“他妈的,你们……你们还不快来帮手!”
龙雪如秋波横斜,嫣然道:“鬼叫什么,小王爷神机妙算,要拿下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娇叱,李秋晴突觉内力鼓噪,竟是一股劲风向着自己身后袭来!
身后怎会有敌人?
芳心大震之余,连忙回身相格。
但明明感受到劲风袭处乃是攻向自己上路,不料出手时却是格了一个空。
小腹蓦然一阵钻心刺痛,莲步急忙错移,这才堪堪后退一步,将对方踢向自己的这一脚的力道卸去。
李秋晴花容色变,不可思议地抬眼望去,却正瞧见一张如花笑靥,漆黑浑圆的双眸中如含春水,俏脸娇艳无双,双颊红彤彤如同苹果一般,正笑吟吟瞧着自己。